安心忽然觉得对许恺的了解知之甚少,那么一个骄傲、光芒万丈的少年,身后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痛。成长是甜的,也是苦涩的,这五年他用长剑征服了内心的脆弱,以为挥汗如雨就能冲淡掉未曾结痂的伤口。
“我很惊讶他能接受代言人的邀请,看来他心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甄恬扬起眼角,目光扫过安心,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漠。
甄恬是在怪她善做主张邀请许恺做代言人吗?她一点没察觉到许恺接受邀请时的为难与抗拒,他倒是积极地很呢。
“过去那么久了,你也不希望他对旧事还耿耿于怀吧。”安心讲出自己的想法。
甄恬顿了一下,轻哼一声:“你不是他,但愿如你所愿,他能放得下。”
甄恬的语气令安心极度不适,但她又说的那么轻声细语,很难让人有反驳之力。
甄恬把唐茵的那本书递还到安心的手上,抬起眼,眸光轻闪,一带而过,随后转身走出寝室。
安心杵在那儿,楞了半天的神。甄恬的用意她不太看得懂,但有一点,她似乎猜对了,甄恬很在意她和许恺走的太近。
安心捧着唐茵的遗作走出寝室楼,抬头看看天空,有云层压下来,看样子要变天了。安心四处看了看,打算去教学楼的楼顶看书。
教学楼的楼顶她去过,安静,空旷,隐蔽,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曾有一次她在楼顶看小说,看了一天,都不曾有一个人上去过。
安心加快脚步,阳光正慢慢隐没在云层里,海城的冬天是要下雨的。
教学楼的楼顶果然是个好地方,居高临下,海大一整片校区就踩在脚下,远处的城市背景渺小而真实,只有她像个巨人一般俯瞰全世界。
安心站在楼顶的边沿,出了半天神,唐茵的容貌依稀还记得,只是时间太久远,有些模糊。
突然,身后传来一段极致的男声朗诵:风平浪静的大海,每个人都是领航员。但是,只有阳光而无阴影,只有欢乐而无痛苦,那就不是人生。以最幸福的人的生活为例——它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麻线……
安心猛地回头,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难道是幻听?
不可能是幻听,那声音清晰且真实,应该就在不远处。
安心望向那一排通风口,如果有人躲在后面,根本就不易被发现。
“风平浪静的大海,每个人都是领航员。但是,只有阳光而无阴影,只有欢乐而无痛苦,那就不是人生。以最幸福的人的生活为例——它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麻线……”
朗诵声又传了过来,这次明显比先前更具感情,更具张力,这个人的朗诵水平还真是堪称专业呢。
“是谁在哪里?快出来!”安心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不为别的,只为她也准备了海明威这篇《真实的高贵》现在有人居然把它朗诵的如此震撼人心,她真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声音戛然而止,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心岂肯死心,甭管那人的朗诵水平如何的出神入化,和她选了同一篇文章,就是对她的挑衅。要么他换,要么谁也不能用。
安心正寻思,突然,从通风口后面蹿出一个人来,吓了安心一大跳。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安心万万没想到,能把《真实的高贵》朗诵的如此**气回肠的人,竟然是许恺。
许恺站在那儿,眉眼带笑,好像她这样的质疑是多么可笑和无知。
安心有一刻的自惭形秽,他看起吊儿郎当,认真起来还真叫人刮目相看。安心咬了一下嘴唇,话不多说,上前几步,便在许恺身上搜刮起来。
许恺诧异安心的举动,来不来,还要动手?
“别动!”安心上下其手,摸遍了许恺身上所有口袋。
“没病吧,你摸够没有?”
安心瞪了他一眼,结果并没有摸出她要找的东西。
“手机呢?”她伸手朝他要。
“干嘛?”
“我怀疑,你放的是录音。”安心能想到这一点,绝对智商一百分。
许恺差点笑背过气去,天才,脑洞开的能钻进一只大象。
安心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幼稚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不得不警告他:“我也选了这篇文章,你赶紧换,还来得及。”
许恺还在笑,肩膀不停的抖着。
安心嘟着嘴巴,有这么好笑吗?装腔作势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朗诵的惊天地泣鬼神啊,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