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很安静地坐在高高的座位上,听着下面官员吵架,脸上一点也不慌。“北境的兵力,萧尚书早就安排好了,不用各位大人操心了。”她的声音很冷也很平稳,“至于蛮族会不会打仗,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在蛮族可汗的手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等。”
一个“等”字,说得很轻松,但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那些本来准备了很多话的官员,看到她平静的眼神,感到很惊讶,然后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们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监国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度和威严。
朝堂上的风波,被陆琳用一种很沉稳的方式压住了。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萧文虎却好象没事人一样。他把朝堂的事都交给陆琳,自己去了京郊的神机营大营。
练兵场上,几千个神机营士兵在操练。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萧文虎让他们练的,是小规模的突袭和合作。
“速度!我要的是速度!”萧文虎的声音在练兵场上响起来,“记住,你们手里的神臂弩,不是只能用来守城的!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矛!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黑夜里的幽灵,没有声音,一下就打死敌人!”
除了管神机营,另一件更秘密的事,也在进行。
晚上,血手帮的一个秘密据点。
猴子把一张大地图,铺在了桌上。地图上,是整个大干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和黑笔,画了很多圈圈。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联系了各地信得过的兄弟,把所有有名的地下势力,都了解了一下。”猴子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表情很严肃,“长乐会管漕运,我们血手帮管北方和京城。这张图,就是我们画出来的,大干的‘地下江山’。”
萧文虎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慢慢看过去。从京城的帮派,到江南的盐枭私矿,再到边境的走私马帮……好多好多势力,象一张大网,盖住了整个大干。周烈和他的三合图,在这张网上,只是一个小点。
萧文虎说:“这还不够。”然后他敲了敲桌子,“这只是表面上的。我要的,是藏在水下的那些。他们的老大是谁,靠山是谁,钱从哪来,又去了哪。我要一张网,一张能把大干所有坏耗子,都网进来的网。”
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周烈、阿古达亲王,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都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更黑的地方。
“属下明白。”猴子重重地点头,眼睛里很凶。
在等待消息的日子里,萧文虎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他的桌上,没有文档,也没有兵书,只有一个白玉瓷瓶。瓶子里,是几片缴获的灰绿色干草。就是那个让无数人疯狂的——迷魂草。
他拿起一片,把它碾碎了。那股有点腥的怪味道,又出来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不通。这东西的源头是南疆。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蛮族商队里?又为什么,会和一个京城的帮派老大有关系?那个给周烈下套的神秘男人,又是谁的人?这些问题让他很头疼。他总觉得,自己好象忘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时间,就在这紧张、压抑、又暗流涌动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第十天,北方没事。
第十五天,边境还很平静,只是气氛越来越怪。
终于,在第十八天的黄昏的时候,突然从朱雀大街的尽头那里,传来了一阵很急的马蹄声,然后一个骑士就出现了,他身上都是血,他的马也快不行了,可是他还在打马,速度一点没慢,大声地喊着“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
那嘶哑的喊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象一块大石头,砸进了京城这潭水里。
路上的行人、车马,都吓得往两边躲。守城门的禁军,看到骑士手里的金牌令牌,脸都白了。
金令!是最高军情等级的金牌令箭!
那个骑士没有在城门口停,一路骑着马跑,在好多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冲向了皇城!
消息,终于来了。
太和殿里面,那叫一个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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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骑士浑身是血,他被人扶着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个盒子,那盒子是金的,上面有血还有土。
所有人都没法呼吸了,眼睛都看着那个盒子,那是个很重要的军情盒子。
昨天还因为江南的事很害怕的官员们,现在更害怕了,就怕北边打仗,那朝廷又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