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只是让你见我。这张银票,是诚意。”男人把那张十万两的银票又往前推了推,纸在粗糙的木桌上擦过,发出很轻的声音,“至于凭什么……就凭我们能让你当上主人,也能让挡你路的人,悄悄消失。”
男人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很肯定。
周烈的手慢慢伸过去,指尖碰到了银票的边,一种又凉又烫的感觉,一下就传遍了全身。
他一把抓住了那张银票,好象抓住了自己失去的一切和将来的希望。“好!”周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批货,我三合图接了!怎么运?什么时候?暗号是什么?”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周总舵主是个爽快人。货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的半夜,东城外的破窑,会有人打三长两短的马鞭。你派人去接货,换上你们的船,运到江南扬州府,交给百草堂的孙掌柜就行。”
“百草堂……”周烈念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道光。
“记住,这批货对我们真正的主家很重要,不能出事。”男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事情办成后,扬州府那边会有人给你第二笔钱。至于当主人的承诺,周总舵主,你很快就会看到我们的实力。”
说完,男人没再多待,转身就走进了外面的黑暗里,好象从来没来过一样。
只剩下周烈一个人,借着昏暗的灯光,死死盯着手里的银票,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贪婪,一会儿又变得很吓人。
第二天一早,周烈就开始行动了。
他没去总舵,而是换了身不起眼的短褂,一个人来到漕运码头旁边一家乌烟瘴气的小酒馆。酒馆里吵吵闹闹的,全是些光着膀子、一身汗臭味的脚夫。
周烈直接走到角落一张桌子旁边,桌上坐着三个正在划拳喝酒的汉子。
“王老三,几年不见,你这嗓门还是这么大。”周烈拉开凳子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
那个叫王老三的汉子回头一看,愣了一下,脸上马上露出惊喜:“周……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另外两个人也赶紧停下动作,躬敬的站了起来。他们都是早年跟着周烈在码头上打天下的人,后来周烈当了三合图的总舵主,他们就留在了码头,现在都是不大不小的管事。
“坐,都坐。”周烈摆了摆手,把一碗酒一口喝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了桌上。
“叮当”一声闷响,让周围几桌的吵闹声都小了点。
“大哥,你这是……”王老三看着那个布袋,有些不解。
“有点小事找兄弟们帮忙。”周烈的声音不大,“过两天我有一批货要走水路,验货和上船的时候,兄弟们行个方便,别让人乱翻。”
王老三有点为难:“大哥,现在查的严,特别是夜巡司那边……”
“夜巡司那边我来搞定。”周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但很有力,“这袋子里是三千两,事成之后再给七千两。就一艘船一批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一万两!
王老三和另外两个汉子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了。他们在码头上累死累活,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的一成。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心。
王老三一咬牙,把那袋银子悄悄收进怀里,压低了声音:“大哥你放心!只要夜巡司那边没问题,码头上,就是你说了算!”
“好兄弟。”周烈笑了笑,又喝完一碗酒,起身走了。
当天晚上,周烈没回家,而是去了京城南边最大的赌场通天坊。
他在三楼的雅间里,见到了一个输红了眼,差不多要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都押上去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是夜巡司里负责查验出京货物文书的小吏,刘申。
chapter_();
周烈没说话,只是对着赌场掌柜使了个眼色。
掌柜很懂事,立刻把刘申欠下的三千二百两赌债的欠条,恭躬敬敬的放到了周烈面前。周烈看都没看,直接从怀里掏出四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刘大人的帐我替他还了,多出来的请兄弟们喝茶。”
刘申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
赌场掌柜高兴坏了,谢了又谢的退了出去。
“周……周总舵主……”刘申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周烈,哆哆嗦嗦的就要下跪。
“不用谢我。”周烈扶住了他,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我这人,就喜欢交朋友。以后刘大人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有点小麻烦,有批货要出京,文书上你帮忙改一下,写成普通布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