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先放下贾琅回府,却说考院内收齐了秋闱的卷子,有两个负责的主考官尽职尽责处理完之后,一时劳累在至公堂里闲谈休息起来。
大考官唤作做孟伯玉,任京兆尹的,二考官唤作马祁,拜当今的御史,乃是皇上为彰显恩宠特意点的二考官,都是克己奉公之辈。
“孟兄,这几日的秋闱下来,见过不少考生,倒是有件小事值得说上一说。”马祁神神秘秘对着孟伯玉说道。
“贤弟既有雅兴,兄自当奉陪,不知是何趣事啊?”伯玉回道。
“兄有所不知,弟这几日在秋闱场上视察,考生见了不知寥寥,有那寒酸的不远千里来考的,也有那富贵人家糊弄事般来考的。但弟居然看到有贾家子弟前来考试。”
“哪个贾家子弟,竟值得弟如此看重,莫非是宁荣府中有人来参考了?”
“兄长高见,正是荣府里来人来考秋闱了。只是不知道是真有才华还是腹中空空,不过等到桂榜放了,也就知晓了。”
“这倒是件稀奇事,那宁荣二府一气连枝,都是钟鸣鼎食之家,先祖以武勋立家,颇受恩宠。袭爵传了一代又一代,就说那荣府,前些年老国公去世时上书,圣上还赐了个工部主事的官嘞。他家的情况,还用的出来考举人做官么?”
马祁轻轻摇头:“兄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弟作为御史,经年下来,对那宁荣二府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现在的情况完全称的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宁府里由贾珍负责,这贾珍可不得了,虽袭了三等威烈将军的虚职,但终日只知道寻花问柳,流连于烟花场所,一掷千金不可计数。”
“近来更传出聚众赌博之事,赌注一日大过一日。孟兄请想,上梁不正下梁歪,贾珍带头如此,那宁府里还能得了好么”
“那荣国府里又如何?”孟伯玉听闻此话,面露难色。
“至于荣府里,虽然负责的贾政正派,但他有个胞兄贾赦,袭着一等将军,但着实不当人子,终日里夫妻两个狼狈为奸,向钱和色看齐,把心儿都整的黑了,冷酷无情端是。”
“现在荣府里还有着他母亲管着,等着以后去了,这荣府里关于分家产还不得闹翻天,贾政断然是降不住他。”
“贾赦还有个儿子贾链,也只是花钱捐了官做,并没得先祖半分本事。却也是好风流之事,到处散金。”
“听说贾政还有个宝贝儿子,仗着宠爱胡作非为,也不是能齐家之才。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两府怕是如今早己入不敷出,这在御史台己是半公开的秘密,没东西佐证而己。”
“太上皇恩宠尚在,今上脸皮尚薄。所以此番看得荣府里居然有人出来考秋闱了,会自救了,倾心于科举正途上了,故而惊讶。”马祁喝了口茶水解释道。
“贤弟此言震耳发聩,说的不假。这城里勋贵之家也不止这贾家,不说别的,就说和那贾家荣损一体的的王,史,薛三家。”
“那保龄侯史家说难听点就是因循守旧坐吃山空,不得今上欢喜,说不定那天今上不高兴了,就会有覆巢之忧。”
“再说那王家,王家的命运全系在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一人身上。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位高权重,哪有人是不眼红的。”
“最后说薛家,他家本来低贱,薛老太公去世后,商人之家又不懂诗书传家,现下在金陵省里许是翻天罢”孟伯玉叹道。
两位考官在这里凭吊些兴亡衰败之事,都是由秋闱中贾琅参试引起。贾琅本人自然不知,他只知道这连考九日的秋闱结束了,可以先放松放松了。
贾琅乘坐的软轿己缓缓停在荣国府门前。到了荣府,贾琅先去见过贾母。贾母几日未见他,自是心疼。
见过贾母之后,贾琅也是先去用餐。虽说是荣府里的日常菜肴,但对连吃了九日干粮的贾琅来说,这一餐吃得格外香甜。
贾琅吃完后,正在院子里坐着消食,端坐着有些无聊,都有点打瞌睡了。
有丫鬟前来禀告道“琅大爷,二老爷带着宝二爷在书房有请嘞。”贾琅听罢,便起身前往内书房。
贾琅进了内书房,发现宝玉噤若寒蝉端坐在一旁,中间贾政像是刚发完火般。
贾政看到贾琅来了,开口便道:“我这孽障不思上进,琅哥儿,你这连着几日刚考完秋闱,考题想必还记得清楚。依你的才情,想必答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