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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说的不能信（第1页）

却说这几日，荣国府后宅的游廊下、花架旁，总有聚集的丫鬟婆子们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些什么，声音压得低低的。

“哎哎，你们可都听说了么？前儿个东府里那位珍大爷，不是出去吃酒了么？回来就闹了大笑话，说是撞了邪了！啧啧，可了不得！”

“谁说不是呢！我有个小姐妹就在东府二门上当差，听得真真儿的。说是珍大爷那晚回来，也不知是遇着了什么腌臜东西，竟在自己房里，生生被吓得失禁了。”

“满床的污秽，腥臊难闻！幸亏上夜的婆子觉着动静不对，进去得早，不然，只怕更要闹得不成样子”

“这还不算奇呢。我听那边厨房里采买的人说，珍大爷撞的这邪祟，怕不是寻常路数。他昏沉中胡喊乱叫，竟是连……连咱家老国公爷的名讳都给嚷了出来！”

“你们想想，这得多大的胆儿，多深的道行，才敢这般惊动先祖之灵？”

这样的话语，几天内在不得宠的丫鬟婆子随处都能听到。她们向来是看见和讨论主子们的这种事。

对于她们所见，就是宁国府的珍大爷，自那夜从外头宴饮归来，不过两三个时辰，府内便乱作一团。

而据他房里的丫鬟的回禀，大爷原本睡得好好的，不知怎的，忽然就在榻上抽搐起来，竟是下身失禁，秽物横流，人也彻底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待到第二日晌午，贾珍悠悠醒转，面对闻讯赶来、面带惊慌的尤氏并一众管事的问询，一口咬定自己是“撞了邪祟”，只说头疼欲裂，其余细节一概推说记不清了。

众人见贾珍神情萎顿，，虽心下各有猜疑，却也不敢再往下深究，只得顺着他的话头，请僧人道士来府中念了几卷经，洒了些法水了事。

谁知那夜最先闻声赶到贾珍卧房外的几个小厮，私下里却嚼出了不同的舌根。

有个小厮私下里对人嘀咕：“我的娘哎，你们是没听见大爷那晚喊的那些话，倒像是被拿到公堂之上，过了三推六问，挨了板子画了供一般！”

那多嘴的小厮虽很快被管事拿住，结结实实掌了嘴，勒令他不许再胡吣造谣，但话既己出口，便如泼出去的水。

有这话传出来，有信的自然能传的有鼻子有眼，不信的却是一点也不信。

何况，贾珍在宁府之内，尚可以严加约束，令仆役闭口不言，但荣国府这边，他便是手再长，也终究难以完全管束。

不过，也正因隔着府墙，消息传递难免失真，荣府这边流传的版本，多半愈发离奇古怪。

什么珍大爷被狐仙迷了心窍，什么夜遇怨鬼索命，越说越是邪乎，可信之处十不存一。

自然，这些话语传到主子们耳中，反应也是各异。有的是信但也得装作不信，有得不信也得装作信。

更多的，则是相当无所谓，只当是茶余饭后的一桩谈资，懒得深究。

恰巧，今日有些小丫鬟乱嚼舌根，谈着东府里这事情，被黛玉她们几个，和在一块的贾琅听见了。

那几个丫头说得兴起，声音也未曾刻意收敛，“屎尿齐流”、“老国公名讳”等语，断断续续飘了过来听了个清楚。

某个出自东府的西小姐，此时己经是大大的不自在。黛玉示意贾琅看看那边的惜春。

“且不论东府那边究竟如何，底下人这般肆无忌惮地议论一族之长，成何体统？传扬出去，惹人笑话“这意思贾琅自是懂得。

贾琅是亲耳听见，又是亲眼所见有人在乱嚼舌头。便领着丫鬟晴雯前去，晴雯爆脾气是丫鬟里人所共知的。

两人放轻脚步，绕到那群说闲话的小丫鬟那里。她们果然聊的兴起，就连贾琅和晴雯走近了都是没发现。

随着声清咳，丫鬟们才猛然回头，见是琅大爷并他院里的晴雯立在身后，一时之间都被吓了一跳。

接下来就是晴雯的表演时刻：“好一群没规矩的小蹄子！主子们的事，也是你们能混嚼舌根的？”

“琅大爷心善，亲自过来管教你们，是你们的造化！难不成，非要等这些话传到琏二奶奶耳朵里，让她老人家亲自拿了你们去，那时候，仔细你们的皮！”

话音刚落，晴雯便出手了，“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给每个多嘴的丫头都赏了一个结实的嘴巴子。

那几个丫头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只捂着腮帮子，连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