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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做题的水平（第1页）

面对这种登上皇帝宝座，还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能治理好国家的晃帝。贾琅想起个与大力神同名的东罗马皇帝来。

不过这个典故用出来，别人肯定说自己在胡诌造典了，比当年的苏子瞻可严重多了。

对皇帝这种高级领导来说。你想要骂他，只能在心里开骂，不能让外人知道，辱骂君父的罪名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是想夸他，就得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使劲的夸。

在这种时候，要是和海笔架似的，写出篇惊世骇俗的策问出来。就算天子看没看到两说，阅卷的考官肯定先把你排到三甲里去。

谁能抬举一个不知高低的人，当了进士来给他们添堵？

就像写数学题，无论写什么都要写个“解”似的。在殿试答题，也有类似的步骤。

贾琅工工整整地在卷子开头空两个的位置上，写上“臣对：臣闻”几个字，这才再提笔在草稿纸梳理脉络起来。

永康帝的这道策问题，他自己的答案有三个。至于为什么是这三个答案，就得靠贾琅给他找依据了。

“臣闻帝王之统下也，必先顺天心而合民意，而后开小康乃至大同之业可矣。”

先写君，再写臣。君王相当汉高祖，唐太宗那样政治合法性拉满的皇帝，人臣当有萧何、长孙无忌那样的命世之臣。

现在天子的政治合法性不够，就是因为人臣中没有萧何、长孙无忌那样的人臣。

虽说这么写是倒果为因，但就得这么写。“承天命而出人杰，自然之理也。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矣。”

天子从上承接天命，若是做得好有祥瑞，做不好有惩罚，此所谓天人感应。

永康帝所来说的苍天示警、流民于野、仓禀空虚正是这一套说辞。但这一套贾琅得为永康帝开脱。

“夫人臣之为主也，必先殚精竭虑以爱民。”苍天在哪个区域示警，哪里的主政的人臣就要担责。

出现水旱灾害等上天示警，就是因为事先准备没进行。若是水利尽数开垦，每户家存三年余粮岂会怕。

流民于野，仓禀空虚，正是可以通过整个朝廷自上而下治理而解决。

人祸在大多数时候是要天灾严重的，天子从京城发出来的号召，到江南就变了番味道，这本就是常见的事。

三代之前的唐虞之世尚有灭世洪水、有苗生乱，按照天人感应的理论，难道要说唐尧虞舜不是贤明的君主吗？难道能说他们的政治合法性不够吗？

尧舜禹三代君主都能“知天命而从事”，当时的臣子都能“履臣责而辅君”，这才让人觉得君主的合法性没有问题。

最后再回到永康帝觉得自己合法性的三个来源，这三个来源，其实想的挺全面了。

对于贾琅来说，只能将它们三合一，指出过度依赖其中一的危害。

欲扬先抑，先把反面开始写起。

空有兵在手，五代十国又重来。赏罚这玩意本就玄乎，没有足够资源和力量，该拿什么去赏和罚。祖宗遗泽最不可靠，继承遗泽玩转的少，反倒是挥霍祖宗家业，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多。

反面写完后，就得从正面开始夸。天子能想到这些，就是忧国忧民之主也。是三代之下第一人，是天底下有着仁德之心的圣人。

永康帝能说出这种话，就是“国家社稷之福也”。

总之当今圣上永康帝就是当今尧舜，出现苍天示警、流民于野、仓禀空虚的问题，都是吏部选官失察，地方大员贪虐害民，贪官污吏监守自盗！

永康帝之所以没信心，认为自己的政治合法性不够，都是因为你们这群当官的错，喷的就是你们这群欺上瞒下的奸臣。

贾琅费尽心血写了大量文字来夸永康帝，再结合前面自己的意见，就该提出解决方案了——选拔优秀人才。

“我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个答案，才是出卷的永康帝，改卷的考官最愿意看到的标准答案。

这也是贾琅前面解释所围绕的中心论点。天子的政治合法性越强，就会出现大量的优秀人才。

要让这帮君臣去开时代之先河，在政体上搞君主立宪制，在经济上扶植工商业，把农业的地位放在下面，他们只会觉得荒诞不经。

这帮封建阶级的士大夫所相信的只有从历朝历代兴替总结出的经验——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