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书局内交稿之人因自己的缘故散去大半,贾琅真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贾琅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畅聊的社牛。
金才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后堂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约莫五十来岁富态男子快步走来,满脸堆笑:“哎呀,适才在后头查账,不知道状元公竟然屈尊前来!失迎,失迎!在下王富贵,就是此间的老板。”
“方才伙计来说,状元公一出手,就让交稿的来者走了大半。金先生更是赞不绝口,真是我万宝书局的荣幸。还请状元公移步后堂吃茶,商讨些具体事宜。”
贾琅见他说得诚恳,便点了点头。王富贵忙侧身引路带至后堂。进后堂分宾主落座,小厮奉上香茗。
王富贵首入主题道:“状元公这些文章,金先生己极力推崇。在下虽不才,却也看得出皆是传世妙品。不知状元公可愿交由敝店刊刻印行?价钱上好商量。”
“别人请我来写,可不一定有这个福气。不知王掌柜能出得起多少两银子,要是太少可不卖。”
王富贵搓了搓手道:“一篇故事出五十两润笔之资。状元公这册中共有九篇,便是西百五十两。另再加版税,每售出一册,抽三成利。状元公看如何?”
五十两一篇己算相当丰厚了。平常人写本书出来能得二三十两便是幸事。王富贵开出此价,算得上有诚意。
贾琅未说些什么,旁边旁边金圣叹摇头道:
“王掌柜,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文章又是何等质量?五十两一篇,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万宝书局小家子气?依金某看,至少当以百两一篇起算。”
王富贵闻言笑容有些发僵:“金先生,百两一篇九篇便是九百两,再加版税,这成本不会低的。”
但贾琅犹自觉得低了:“二百两一篇故事,版税就按五成。这些故事可以先行出版,日后还能写出些和这些类似的故事来,头一个就找你万宝书局。
“二百两?”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但听得贾琅说,像这样的故事可还有,是个细水长流之事。挣扎片刻终是咬了咬牙道:
“罢!便依状元公!二百两一篇,我再让金先生再评点评点再出版。”又让账房取来些银票,先给贾琅作为定稿之资。接着又说了许多奉承话,亲自将贾琅送出书局大门。
“这位状元公,年纪轻轻,谈吐间却自有威势。二百两一篇……金先生,这买卖若做赔了,我可要找您说道。”
“掌柜放心。此书一出,必能风靡士林。到时莫说二百两,便是两千两的价值也值了。你且看吧。”
贾琅回府后,又过三西日光景,东边宁国府遣人来请。说是园中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特请老太太、太太们并宝玉、贾琅等过去赏花吃酒热闹一日。
到日子时贾母带着邢夫人、王夫人并宝玉、贾琅等过宁府来。尤氏秦可卿等人殷勤伺候。看园中海棠果然盛开,如霞似锦,众人赏玩一番,便入席饮酒。
席间热闹不必多说,席中贾琅多饮了几杯,便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厉害,浑身不得劲。便起身向贾母等人告辞,众人见他面色微红神情倦怠,怎么看都是个不善酒力的状态。
贾母眯眼看了看:“果然有些乏了。既如此,蓉儿媳妇,带你琅叔叔去后头客房歇息片刻,醒醒酒再来。”
秦可卿忙应了,起身走到贾琅身旁,柔声道:“琅叔叔随我来。”贾琅便带着香菱晴雯等人,随秦可卿来到处院落。
这院落精致,怎么看也不像是客院的样子。
贾琅疑惑道:“蓉儿媳妇这是领我到哪来了,没想到这边的客房,竟是如此标致。”
秦可卿笑道:“叔叔说的哪里话,客房原是不能招待叔叔的,特带叔叔往我房里小睡一会就是。”
贾琅连忙谢了这好意,秦可卿噗嗤一笑,往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惹得贾琅有些脸红。
不过此时酒力未下,因此贾琅脸上并不突兀。后面的晴雯和香菱二人则是小声嘀咕:原来东府的蓉大奶奶和大爷的关系这般亲近,还真是又学到了。
进了屋内,贾琅便觉得有股细细的甜香扑面而来。等到贾琅堂下,众人款款散了,只留晴雯和香菱二人在此候着,先留廊檐下看着猫儿狗儿打架。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后,没了热闹的声音反是有些不困了,贾琅趟在床上漫无目的扫过屋内摆设:墙上挂着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两边对联写的是“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