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天以后,每日里宝玉急的抓耳挠腮,整日泡在书房里。在书房里坐不住,让他做文章,每日胡乱写下三五百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恨不得草草写完了事,无奈总有贾政时不时问他进度。
饶是宝玉向贾母求了情,贾政仍是铁了心要管教,命他一日写不完便一日不得踏出书房半步,还特意吩咐下人严加看管。
每日也就王夫人和几个丫鬟能进去坐会,宝玉每每听得外面事情,听得几个姊妹每日去和贾琅玩着,府里其他人各有动作,更是写不出东西来。
九月十二,此日贾琅手里拿着几份宝玉胡乱写下的几份文章,旁边有着黛玉和三春几人。
每人倒也是自得其乐,迎春拉着探春搁这对弈,惜春小小一个人儿捧着大大的插画册看得入神,至于黛玉拿着个青绿色的手绢,在那边观棋不语真君子看对弈嘞。
西下里还有几个大丫鬟聚在一起说着话,黛玉新得大丫鬟,现被黛玉亲自改叫了紫鹃的,和司棋、侍书、入画几人谈着正高兴。
唯独苦了贾琅,看着手中这些文理不通的卷子,越看越是恼火,终于忍不住将卷子重重摔在桌上,长长叹了口气。
黛玉见了这状,也不看对弈就走过来了,问到“琅哥哥,这几张卷子能让我看看吗?”
“林妹妹要是想看,自己拿去就可,我是一点也不想看了这会”。贾琅说罢,就伸手整理那几张宝玉答得卷子,给黛玉递了过去。
黛玉伸手拿了卷子,没看上几行,就抿着嘴笑了起来。黛玉连叫探春过来一起看看,探春放下棋子便凑了过来。
两人并肩而立,黛玉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文稿上轻轻点了几处。探春顺着看去,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惹得迎春眼巴巴坐在棋前看向她们,惜春放下册子,将那粉嘟嘟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蛋传了过来,
“琅哥哥,那《左传》我也是读过的,但这说大臣们挑拨母子之情的说辞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历代学者对此篇的注解不知凡几,怎么二哥哥就能写出这般……别致的见解来?”黛玉笑道。
“姐姐说的哪里话,二哥哥分明不曾读过的。要我说,二哥哥分明就没认真读过《左传》。这篇文章本该是教导世人如何做好兄长的,二哥哥若是真读明白了,岂会到现在还被关在书房里出不来?”探春解释道。“琅哥哥当日秋闱时,想必不是这般作答的吧?”
“就显你这三丫头明白了?"黛玉嗔怪地瞥了探春一眼,“话说得比我还透彻,倒是有几分道理在里头。”
探春听得此话,对着贾琅和迎春,惜春道“听到了么,林姐姐的嘴真比刀子还尖,好心好意给她解释,倒引得这么句话来。咱以后还是不要和她玩了。”
贾琅笑道“你真舍得不和林妹妹玩,我还舍不得呢。”旁边黛玉听到此话,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
迎春见探春还没有回来的意思,终是开口道:“三妹妹,这盘棋……这盘棋还没下完呢。”探春听到这话,回去陪着迎春继续下棋去了。至于惜春,还是捧着没看完的插画册看嘞。
那边几个丫鬟听得这般谈话,也是议论开来。“宝二爷这文章,连我们这些不识字的听着都觉得好笑。”紫鹃小声说道,手中的针线活却不停。
侍书补充说道“我们姑娘前儿还说,宝二爷这些文章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呢。”
司棋一边绣着帕子上的缠枝莲纹,一边接话:“可不是么。听说二老爷气得不行,非要宝二爷把这些文章重写不可。”
“那宝二爷岂不是要一首在书房里待着了?”入画接着道。
“想什么呢,有着老太太在,宝二爷也就是在书房里待上几天就被放出来了。”紫鹃的话倒是引得丫鬟们一致认可。
“说起来”惜春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画册说道“琅哥哥的秋闱成绩也该放榜了吧?”
贾琅闻言,抬起头回道:“是了,算着日子,也就是这几天就该出来了。”
这时,众人听得府外面似乎有挺大的喧闹声传来,这在荣国府内是压根没听过的。
只见周瑞家的满面喜色地快步走来,见到贾琅连忙说道:“琅大爷,府里的小厮在外头听说您中了,连忙跑回来报信。琅大爷可要出府看看,究竟中的是什么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