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辉听到这般质问,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大少爷这话真是冤枉死了。我自打小跟着太爷干开始算起,少说都干过三十年了。怎么会动少爷的珠子。”
“再说那日的情形,珠子一首没脱离过您的目光。就是给伙计们的十个胆子,谁敢动东家的东西!”
薛蟠见他这几句说的有理,也还罢了。贾琅顺着掌柜的话,又多盘问了些有的没的。又逗留着吃顿午饭,这才告辞离开。。
“掌柜的,既然今日查不出什么,就先告辞了。等哪日想出来线索,再来打扰。”
说罢,贾琅拉着薛蟠,带着小厮就要走。张德辉一路恭恭敬敬送二人离开,送出恒舒典门口还不肯停下:
“二位爷慢走,要是有珠子线索了,只要爷一声令下,我铁定在这候着。”
拐过街角,薛蟠便急不可耐地问:“兄弟,就待了半天就走了?果真是有消息了?”
“大哥你先回府去,别被他人看出了破绽。今日这事提也别提”贾琅表示道。
“至于珠子眼下没消息,但保准丢不了。还有些旁的事要办,晚些再去找说消息。”
薛蟠见他神色笃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见贾琅不理他,反而领着小厮进了茶馆,也不像留客的样子,只得带着小厮先走了。
待薛蟠等人走远,贾琅转身对青枫等一众小厮道:“走,咱们再回去一趟。”
青枫没反应过来:“大爷,回哪去啊?”
“就回恒舒典,从哪里出来再回哪里去。”贾琅不仅不解释原因,还给加几句保险
“谁要是把现在要做的给你们薛大爷说了,我就将那人打断腿赶出府去。”说罢,一行人又折返恒舒典而去。
话说张德辉自送走两位爷后,回到柜台前算盘珠子还没拨会,便被伙计们告知琅大爷走后又来了。又得满脸堆笑的再度迎接。
“琅大爷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上次来时贾琅还是外向健谈,再来就是不苟言笑了。熟练走进内室在主位上坐了,又让小厮架着张德辉一并推进了内室,还让青枫领着人带头守住门口。
至于别的伙计,该干嘛干嘛去。
“掌柜的,坐。”贾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德辉忐忑不安地坐了:“大爷有什么吩咐?没事整这一出何必呢”
贾琅从袖中取出那张当票,拿出来在张德辉面前晃了几下。“
掌柜的,总该认得这个罢?要是连这玩意都不认识,那你这三十年在恒舒典是做什么吃的,还是薛家太爷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这是铺里的当票。”这种时候,张德辉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说不认识有点玷污他的知识了都,“不知大爷从何处得来?”
“何处得来?”贾琅听着话是真笑了,“不正是掌柜的亲手送到我眼前的么?这票上的内容还是我来说下吧。”
贾琅当即把当票上的信息,每个字念出来,张德辉看他认得本铺内在写法和念法,不由得好生惊讶。
就是他,他当年做学徒时也是下了三年苦功才会看。荣国府里的琅大爷见过几次恒舒典的当票子就能念对,当真是文曲星下凡?
“不亏是珍珠如土金如铁金陵薛家的产业,还能识别出这是东珠,不是常见的珍珠。‘东珠一枚,桂圆大小’——这样大的珍珠,便是宫里也少见。”
“掌柜的,你说这值多少银子?”
人老成精的张德辉打起套话:“这,这要看珠子的成色”
“成色?”贾琅打断他,“那日薛大爷拿来时,掌柜的不是验看过了么?不是还说什么‘稀世珍宝’?这话不是你说的”
“是、是验看过……”张德辉掏出手帕擦汗,“可、可这当票……”
话说内室又不热,怎么就出汗了呢。
“这当票上的当银数目空着,当主姓名也空着。”贾琅又把当票推到他面前,“掌柜的,你是在等我填么?”
张德辉霍地站起身:“琅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小的在薛家伺候了三十年,从太爷那辈起就己经在恒舒典里干了”
“就是从太爷那辈起,就开始掏空薛家的典当产业了,对否?”贾琅截住他的话道。
“也不对,料你当时也没这个胆子。恐怕还是亲自见到上京来的薛大少爷后吧”
这话说的有些绝情,看着掌柜的张德辉都站着不动了,留双眼睛还在滴溜溜装着。
贾琅自顾自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过了许久,见张德辉还是不说话,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