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娓娓道来自己是如何与古板的父亲唱反调,抗拒对方的安排,父子间又是如何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冲突。
“回忆起来,那段时间大概也只能用‘家宅不宁’四个字来形容了吧。”贺玄司做总结般说道,“然后过完那段时间,突然在某一天,我意识到这样不对,爸不是我的敌人,他是我的家人,我曾无数次被他包容宽待,怎么轮到我的时候,我竟然做不到?最后,我终于意识到,我过往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愚蠢,多么……不理性。”
迟雪名静静地听着,嘴角忍不住浮现淡淡的笑意。
这是他不曾知晓的贺玄司。
他认识贺玄司以来,对方就是成熟稳重的性子,奉行争吵没有意义,心平气和的交流才是最佳沟通方式,理性到了极点。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你长大了。”迟雪名欣慰地说,“懂事了。”
贺玄司笑着捉住他不老实的、想要摸自己头的手,问:“对你有帮助吗?”
“有一点吧。”迟雪名试着抽了下手,没抽回来,也就由他握着了,“所以,和解的关键,在于想到对方的好吗?”
“对我,差不多是这样吧。”贺玄司说,“每个人的性格、经历都不同,我的只能做个参考。”
迟雪名叹气:“好难啊。”
贺玄司捏捏他的手:“你可以的,加油。”
迟雪名把手抽回来,望着前方的雨幕:“雨好像要下大了,我们下山吧。”
*
在雨下大之前,两个人顺利下了山。
然后在山脚,分道扬镳。
贺玄司回到自己的住处,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雨景,神色却紧绷着,仿佛这场雨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半晌,他叹了口气,回到沙发边上拿起手机,给陈骅打电话。
“您是要调查迟先生的……”陈骅顿了下,似乎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家庭情况吗?”
“嗯。”
陈骅没再多问,应了好,电话便挂了。
贺玄司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他知道陈骅在迟疑什么,不管怎么说,擅自调查别人,都是一种侵犯隐私的行为。
而且,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因为收到消息而震动,他才仿佛回过神。
拿起来一看,贺灵姿给他发来的消息。
[贺灵姿:嘿嘿嘿,你猜猜我在家整理东西,发现了什么?]
[贺玄司:嗯?]
[贺灵姿:嘿嘿嘿,是你的赏味期照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夸夸甩来好几张照片,是他初中升高中时拍的。
照片里,他神色淡漠,带着点倨傲的睥睨意味,好像整个世界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贺灵姿:嘿嘿,黑历史被翻出来的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