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船事件那夜之后,有些事情改变了。
不是突然的转变,而是像海水的盐分渗入木头,缓慢但不可逆地,改变了三人关系的质地。
第一夜,碧琪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船舱床上,罗杰和雷利坐在门边的地板上打盹,背靠着背。月光从舷窗照进来,勾勒出两个男人疲惫的轮廓。
碧琪没有叫醒他们。她悄悄下床,拿起毯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雷利先醒了。眼镜歪在鼻梁上,他迷迷糊糊地调整了一下,然后看见碧琪蹲在他们面前,眼睛红红的。
“……怎么起来了?”他声音沙哑。
“对不起。”碧琪小声说,“让你们担心了。”
罗杰也醒了,揉着眼睛:“你没事就好。”
碧琪咬着嘴唇,似乎在挣扎什么,然后突然说:“我……我想和你们一起睡。”
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不是那种睡!”碧琪脸红了,“就是……像在甲板上那样。三个人在一起。我……我怕一个人。”
罗杰和雷利对视。
船舱的床很小,是单人床。但甲板……
“去甲板吧。”雷利最终说,“星空很好。”
那一夜,他们在甲板上铺了垫子和毯子。碧琪躺在中间,罗杰在左,雷利在右。没有拥抱,只是肩并着肩,手偶尔会碰到。
碧琪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罗杰和雷利却很久没睡。
“她需要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多。”雷利低声说。
“嗯。”罗杰看着星空,“但我们给得起吗?”
“给得起什么?”
“一切。”罗杰说,“只要我们有。”
雷利沉默片刻,然后笑了:“你有点变了,罗杰。”
“遇见她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第二夜,碧琪主动带来了枕头和更多的毯子。她还偷偷在毯子下藏了几个暖手石——用火烤热后用布包起来,塞在两人的脚边。
“这样不会冷。”她得意地说。
第三夜,下起了小雨。他们转移到船舱,但单人床实在太小,最后变成了碧琪睡床,罗杰和雷利打地铺。
“这不公平。”碧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床很大啊,可以挤一挤。”
“不大。”罗杰实事求是。
“挤得下!”碧琪比划,“我睡中间,你们睡两边,侧着睡!”
雷利推了推眼镜:“那还不如都睡地铺,把床垫搬下来。”
于是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把床垫搬到地板中央,三人并排躺下。船舱矮,星空看不见,但能听见彼此呼吸声。
碧琪在黑暗中抓住两人的手。
“谢谢。”她轻声说,“没有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