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能做很多事。
巴布用矿场的简陋厨房做出了足够两百人吃的热汤——材料是莉莉丝在岛上找到的耐寒根茎和干菜,加上他从船上带来的肉干。汤的香气第一次盖过矿场的铁锈味。
斯宾塞坐在矿洞口拉琴,不是激昂的曲子,而是一首古老的家乡民谣,关于春天融雪和归乡的路。音乐声中,矿工们陆续走出黑暗,眼神从麻木变成茫然,再变成一点点微弱的光。
贾巴和罗杰清理了矿场边缘的废弃船只——大多是以前矿工试图逃跑时用的,都破损严重。但他们找到三艘还能修补的。
雷利在做他最擅长的事:规划和计算。
“两百一十七人,三艘船每艘最多载八十,挤一挤能走。食物够五天,但最近的无人岛需要七天航程……”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需要拦截一艘补给船,或者……”
“或者什么?”罗杰问。
雷利看向矿堆上的白胡子:“或者有人‘刚好’留下一艘船。”
罗杰懂了。他走向矿堆。
这次白胡子没闭眼。他正看着矿场上那群人:碧琪在教孩子们唱歌,粉色的头发在黑雪中跳动;老人喝着热汤,脸上有了血色;连那些倒地的监工都被拖到角落,没杀,只是绑起来。
“为什么改变主意?”罗杰爬上矿堆,坐在白胡子旁边——保持三米安全距离。
“我没改变。”白胡子看着海面,“我说了一小时,就一小时。”
“但你刚才完全可以动手。”
“懒。”
罗杰笑了:“我不信。”
白胡子沉默片刻:“那个女孩……她叫什么?”
“碧琪。”
“碧琪。”白胡子念了一遍,“她说的颜色……是什么?”
“她能看到人的情绪。”罗杰说,“她说你是灰黑色,但有暖黄色的小光点。”
“暖黄色……代表什么?”
“希望。或者……善良。”
白胡子嗤笑:“善良?我?”
“潜伏的善良。”罗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雪,“就像火山下的温泉,被冻住了,但还在。”
他跳下矿堆,回头喊:“谢啦!虽然你没帮忙!”
白胡子没回应。
但他在罗杰离开后,从披风口袋里掏出那个油纸包。蛋糕己经吃完了,只剩一点糖霜渣。他舔了舔手指,动作很轻,像怕被人看见。
就在这时,传令兵又连滚带爬地冲上来:“纽盖特大人!海军!是卡普的舰队!”
白胡子抬眼。暴风雪正在散去,海平线上,五艘海军军舰的轮廓浮现。桅杆顶端的海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终于来了点像样的。”他站起身,薙刀扛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