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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混乱的亲密2（第1页）

真正亲密关系的展开是发生在一个无风的日子。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玻璃，船几乎停滞不前。这种日子在伟大航路罕见得令人不安——仿佛大海在屏息等待什么。

碧琪盘腿坐在船头，盯着海面己经两个小时了。她没有唱歌，没有做蛋糕，甚至没有摆动她标志性的弹簧腿。这种静止，对碧琪而言，比暴风雨更反常。

罗杰在检查缆绳，第三次经过她身边时，终于停下：“在想什么？”

碧琪没回头，声音轻得像海鸥的羽毛：“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小马利亚和这里之间选择……我会选哪里。”

雷利从船舱走出来，手里拿着航海日志，听到这话也停住了脚步。

“你会想回去？”雷利问。

“有时候会。”碧琪终于转身，脸上是罕见的迷茫，“想云宝、暮暮、瑞瑞……想小马谷的每一个朋友。但更多时候……”她看向两人，“我觉得我己经把家带来了。”

罗杰在她身边坐下，雷利也走过来，三人呈三角形坐在船头。

“那天在温泉，”碧琪玩弄着自己的发梢，“我说想要‘全部’。但我其实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在小马利亚，爱就是爱，友谊就是友谊，很简单。但在这里……好像有好多层，好多规则。”

她抬起头，粉色眼睛在无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喜欢靠在罗杰肩上睡觉时的安心感，也喜欢雷利哥哥教我算数时推眼镜的样子。我喜欢罗杰战斗时保护我的背影，也喜欢雷利偷偷给我多分糖霜时假装严肃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我只能选一个……我会很痛苦。就像要我把彩虹拆成单色，每一道颜色都是我的一部分。”

海面依旧平静，但空气中有某种东西在流动。

雷利摘下眼镜擦拭——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碧琪，人类世界的规则是……一个人通常只能与另一个人建立那种‘全部’的关系。”

“为什么？”碧琪歪着头，“因为蛋糕太小不够分吗？那我们可以做更大的蛋糕啊。”

罗杰笑了，不是开心，而是苦涩：“不是蛋糕的问题。是……承诺。是责任。是社会告诉我们应该怎样。”

“但你们不是最讨厌规则吗？”碧琪站起来，张开双臂，“罗杰要自由航行全世界！雷利哥哥连世界政府的赌场都敢砸！为什么偏偏在这种事上，要听‘应该’？”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碧琪跪坐下来，握住两人的手：“在小马利亚，有一种古老的小马种族，叫‘水晶小马’。她们的爱不是独占的，而是分享的。当她们真心爱着多个对象时，她们的心不会分裂，而是会像水晶一样，每个切面都反射出更完整的光。”

她将两人的手拉到一起，三只手叠成塔状：“我觉得……我的心就是水晶做的。不是因为我贪心，而是因为你们俩，一个是我灵魂的共鸣，一个是我安全的港湾。少了任何一个，我的光都不完整。”

她的手很温暖，掌心有做蛋糕留下的薄茧。

罗杰看着三只交叠的手，又看向雷利。金发男人的表情复杂，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避开。

“这片大海太大了。”罗杰突然说，“大得能让所有规则都显得可笑。”

雷利点头：“我们每天都在打破规则——海军的规则、贵族的规则、所谓‘常识’的规则。”

“所以……”罗杰反手握紧碧琪的手，“为什么不能打破这一个？”

那天下午，他们进行了一场没有结论但改变一切的谈话。

碧琪用她特有的混乱逻辑问了一堆问题：“如果你们同时掉进海里我先救谁？”“如果我做了噩梦可以同时抱你们两个吗？”“如果有一天你们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罗杰和雷利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回答：“我们会互相救。”“可以，但别踢人。”“不会有那一天。”

黄昏时，起风了。

帆鼓满，船开始移动。碧琪站在船舵旁，罗杰在调整帆绳，雷利在查看海图——日常的景象，但某种东西己经不同。

晚餐后，碧琪做了巧克力熔岩蛋糕。糖霜上，她不再画三个分开的小人，而是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写着R、B、S（罗杰、碧琪、雷利）。

“看，”她指着蛋糕，“稳定的结构。三个支点，永远不会倒。”

夜里，当他们在甲板铺好床垫时，碧琪没有像往常一样躺中间。她拉着两人坐下，自己跪坐在他们面前。

“我想明白了。”她认真地说，“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回答。但我要告诉你们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