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顶楼不是早锁上不让上了嘛。”应佳妮记得老师们提过,自从前年秋天侯逸翔坠楼,工商大学的各个教学楼都加强了安保,通往顶楼的门全都上了电子锁。
“我们系有实验室在4号楼顶层。”方以瑞告诉她,因为总有老师和研究生想去楼顶抽抽烟、透透气,那道门的密码早被破解,不少他们学院的学生都知道,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那走吧。”洪薇薇收拾地上的坐垫。
“我可不去。”金子东摇着胖胖的脑袋,“4号楼和对面的5号楼都没有电梯,爬楼梯,太要命了。”他如临大敌一般的表情,“你们去吧,我就坐这儿看挺好。”说罢,呼朋唤友坐在肖梦杰刚腾出来的地方,只是一个人几乎占了两个肖梦杰的面积。
“要爬楼啊……”洪薇薇和应佳妮也有点退却,这才想起开学后就没去过游泳馆和健身房,去年办的卡其实三分钟热度散了之后就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走吧,真磨叽。”方以瑞拉着洪薇薇大步走向楼门。肖梦杰帮应佳妮提着袋子,跟在他们身后。
一定要锻炼身体,哎呦,我的腿,唉,喘气……爬上6层楼,应佳妮只觉得大腿发软,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楼顶只有墙角位置装了几盏灯,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围墙边已经站着两拨人。见他们上来,一个瘦瘦的影子转身朝方以瑞挥手。
“你不是说对流星雨没兴趣嘛。”方以瑞上前几步。
“大家都来了,我一个人在宿舍没劲。”他个头不高,穿着合体的格子衬衣,长方脸上架着方框眼镜,显得脸型更加棱角分明。
“甘伟豪,统计学院的。”方以瑞给大家做介绍。
原来他就是甘伟豪?下午刚听洪薇薇提过前年的惨剧,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见到活人,呸,见到本尊了。应佳妮满心好奇,但不好意思多问,看甘伟豪的样子倒是很开心,应该早就忘了过往的伤痛了吧。他和方以瑞的关系肯定很不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而且这顶楼锁的密码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破解的,甘伟豪能知道,一定是方以瑞告诉过他。
“喝点饮料?”肖梦杰拧开一瓶维生素饮料的盖子递给她。
“让我先喘口气。”应佳妮走到和她腰部差不多高的矮墙边,探头看看下面的灯火和黑乎乎一片人群,“别说,这里还真不错。”
“就是有点冷。”洪薇薇裹紧身上单薄的水洗布风衣。
“我在实验室放了件绒衣,去拿给你。”方以瑞转身跑开。
“早知道学你穿长裤了。”洪薇薇打了个喷嚏,突然伸手指向天空。“呀,流星,看到了吗?”
应佳妮啥都没看见,但听楼下也是一阵**,估计是真有流星吧。对了,看到流星得许愿,得先想好了许什么愿。也不知道这玩意灵不灵,要不要还愿。算了,先许了再说,就全家平安吧,是不是有点俗?
流星在哪里啊,她瞪大眼睛看着晴朗的夜空。月光朦胧,满天繁星,就算没有流星看着也很漂亮啊。手表……啊?哪儿来的手表?白色的表盘,金色的刻度……它消失在夜色里。怎么回事?应佳妮眨眨眼,呆呆地望着对她眨眼的星星。
“又一颗,看到没?我还是没顾上许愿。”肖梦杰拉住她的胳膊,扭脸看到应佳妮呆若木鸡的表情,语塞。
手表是拿在一只手里的,应佳妮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在空白草稿上描画。表盘上看不到品牌,不过有一点很特殊……换个颜色才对,没错,那只手表的指针都是草绿色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手表。那只手上……好像戴着个戒指?对,银色的一小圈,镂刻着花纹,是尾戒,戴在小手指上。
“这是什么?”肖梦杰打开手机上的电筒替她照亮,低声问。
“不知道,突然看到这只手表。”应佳妮给他看“画作”。
“绿色表针!?”肖梦杰差点喊出来,幸好及时捂住了嘴才没吓到周围的人。
“怎么了?你见过这种手表?”应佳妮发觉他脸色不对。
“见过,翔子考上大学,我送了他一只手表,就是绿色表针的。”肖梦杰看着图样,“别说,和你看到的这个一模一样啊。不会那么巧吧?”
“侯逸翔的表?”应佳妮看看他,又看看黑乎乎的四周,“我怎么会突然看见侯逸翔的表?他来过这里,还是说……刚刚我见过的什么人和他有关系?”
“刚刚见过的人也太多了啊。”肖梦杰看着楼下还在嚷嚷流星的人群,说半个学校的人真是不夸张。
“你们嘀咕什么呢?”洪薇薇一个人看天有点无聊,拿出零食招呼大家一起吃。
铁门吱地一声响,方以瑞举着件灰绿色的绒衣朝他们大步跑过来。“衣服……”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突然明地显僵直了一下,呆立在原地两三秒,咣!向后直挺挺倒在地上。
“怎么了!”在洪薇薇的尖叫声中,肖梦杰蹦过去抱起方以瑞的头。他感到手掌上黏糊糊,热乎乎的一大片,低头一看竟然是满手鲜血。
“救护车,救护车!”应佳妮一手抓着要晕倒的洪薇薇,一手猛按手机。
报警铃声响了起来,是甘伟豪和同学们反应过来,按下了墙角灯柱上的校园报警器。刺耳的滴滴声在夜空里回**,楼下的人群躁动起来,目光全都从来去匆匆的流星集中到了4号楼昏暗的楼顶。
“他这是这么了?!”洪薇薇看着倒在肖梦杰怀里的男友,抱住应佳妮的肩膀失声痛哭。事情发生得太快,没人能回答她的疑问。
到底是怎么了?应佳妮抱着洪薇薇不断在颤抖的肩膀,两腿一软坐在了冷冰冰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