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姑屯事件002
“你说得完全正确!”竹下义晴少佐倏地站起身来,“现在就去拜访土肥原大佐吧?”
“不急!”河本大作起身把一杯酒递给竹下义晴少佐,自己也端起面前的那杯酒,“为你我分工合作干掉这老家伙。震惊满洲,震惊中国,震惊全世界,干杯!”
“干杯!”
竹下义晴少佐带着土肥原贤二的信件,于当夜乘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抵达北京后,竹下义晴径直驱车驶人日本驻华使馆,面见受命组织干掉张作霖的副武官建川将军,由他的口中获得了如下的情报:
使馆内的芳泽公使是个坚定的内阁保守派,力主张作霖保存实力,退回关外,并于5月17日晚会见了张作霖。对张讲明大势已经如此,为使战乱不波及京、津,收拾军队撤回满洲。他认为无论对中国国民还是对奉天派都是万全之计。不识时务的张作霖听后不乐,严词拒绝其诸。芳泽继续追阿说:“你们能打过北伐军吗?”张作霖说:“若打不过他们,我们可以退回关外。”芳泽说:“恐怕未必回得去吧。”张作霖说:“关外是我们的家,愿意回去就回去,有什么不行呢?”芳泽见张作霖不能上套,就进一步采取威胁手段,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单来交给张作霖,提出满蒙权宜的要求,逼张答应。同时,还威胁说:“张宗昌的兵在济南杀死几十名日本侨民”,“你对此应负一切责任”。对此,张作霖勃然大怒,由座上站起来,把手里的翡翠嘴早烟袋猛力地向地上一摔,声色俱厉地冲着芳泽说:“此事(指张宗昌杀日侨事)一无报告,二无调查,叫我负责,他妈拉巴子的,岂有此理!”他说完之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客厅。三个多小时的会谈就这样结束了。
张作霖本想借日本的武力留在关内,因此对日本的逼迫行径非常不满。加之东北人民的反日运动此起彼伏,使张作霖感到在这种形势下退回东北,去做日本的傀儡,日子是不好过的,因而不愿接受日本的要求。一天晚上,他无意之中发现了田中首相赠给他的礼物:一具人型。他望之深思,终于悟出了其中的寓意:“汝为小孩,须从吾命,若不从者,我可玩汝于股掌之上。”他一气之下,砸碎了这具人型,并大声辱骂:“妈拉个巴子的!我这个臭皮囊完了,你们日本在中国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但是,面对奉军节节败退的危局,张作霖的亲信将领也纷纷奏请班师关外。人心浮动,张作霖坚守北京的意志动摇了。为防止后院起火,他决定退回关外,并于5月30日下达总退却令。
翌日,张作霖发表了“出关通电”:“本为救国而来,今救国志愿未偿,决不忍穷兵赎武。爱整伤所部退出京师。”竹下义晴少佐读后如获至宝,急忙向河本大作发去了第一份密电,请其做好干掉张作霖的一切准备工作。
竹下义晴少佐的下一步工作,就是要准确地获取张作霖退出北京的时间,以及他乘坐的是哪一节车厢。前者,包在副武官建川将军的身上,后者又如何去完成呢?他想到了行前土肥原贤二为他写的一封引荐信。他依据信皮上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赛大侠在京的住处,并当面把信交到了赛大侠的手里。令他惊诧不已的是,这位有些傲然的侠客十分冷淡,连句客气话都没说一句,就认真地看起了来信:
大侠:
别来无恙乎?念甚!
竹下义晴少佐乃自家人,在京办享不便,望笃诚相助。
中国将有大的事变发生,你和宪飞先生留居京城无益。竹下义晴少佐完事回关外之时,你可随他来奉天。转告宪飞先生:他是否可以去天津卫陪伴皇上?望酌定。
土肥原贤二
是年五月下旬
赛大侠是个外粗内细的人,历经多年的坎坷和磨难,对日本人帮助中国恢复大清的江山发生了动摇,尤其是皇上溥仪避居天津以后,他真想步大保皇派王国维之后,跳进昆明湖里为皇权殉节!张大帅就要离京回关外去了,眼瞅着北京就要变成蒋介石的天下,何去何从?他找不到一个慰藉心灵的去向。突然收到了土肥原贤二的来信,邀请他去奉天,默然思之,不失为一条退路。有顷,他的眼神又看见了信上写的这句话:“中国将有大的事变发生”,暗自思忖:“难道还有比北京易主更大的事发生吗?”他自然不会有结论。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事变再大,也不会把退位的溥仪拥戴为皇帝。他收好土肥原贤二的来信,望着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竹下义晴少佐,依然淡漠地说:“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需要我保镖,还是要我帮你做事情?”
“需要你帮我找一个熟悉铁路部门的人。”竹下义晴对赛大侠的爽快甚表满意,毫无忌讳地说,“据土肥原大佐讲,你有一个在调度部门工作的朋友。”
赛大侠深沉地点了点头,有意地间:“你的事情急着要办吗?”
“急着要办。”竹下义晴少佐又补充说,“最好现在就去办。”
赛大侠愣了一下神,二话没说,就带着竹下义晴少佐直奔田中隆吉的住处而去。
田中隆吉大尉早已收到土肥原贤二的密电,获知了竹下义晴少佐来京的目的。一见面,他就把屋门关死,先入为主地说:“我现在还不能向你提供准确的消息,因他回家的路线还未最后确定。”
赛大侠是个十分知趣的人,他发现竹下义晴少佐听后不大自然,既不接话茬和田中隆吉交谈,也不直言自己来访的本意,遂说了一句:“你们谈吧!”就转身离去了。
田中隆吉是明白赛大侠这细微的心理活动的,当即告诉竹下义晴少佐,赛大侠是土肥原贤二信得过的保皇干将,又是一位侠义心肠的武人,不要给他造成一种不信任感。
竹下义晴少佐不同意田中隆吉的意见,他认为干掉张作霖是惊天震地的大事,实情不仅不能告诉赛大侠,就是对田中隆吉,也应保守秘密。因此,对田中隆吉如此轻信中国人,一见面就点题的做法很不满,只是有碍于工作的性质不同,没有直言批评。他沉吟了片刻,很是策略地说:“我的受命是有限的,你已经告诉了我,他回家的路线还未确定,我就再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
田中隆吉是个聪明过人的人。方才他说那番话的目的,就是告诉竹下义晴少佐: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了,不要瞒着我行事。然而,他这种至诚之举却换来了一句搪塞话,心口感到很不是个滋味。他有些情绪地说:“那好吧!等我知道了他回家的准确路线,一定通知你。”
“谢谢!谢谢……”竹下义晴少佐听了这近似逐客的话后,取出一张名片,填好新的住址和电话,交给田中隆吉。
田中隆吉接过名片没看一眼,就碎然撕碎,投到身旁的纸篓里。他望着惊得不知所以的竹下义晴少佐,扑嗤一声笑了,友善地说:“不要猜疑了!为了稳妥,这期间,你就搬到我的寓所住吧。有消息,好通知你。”
“那……就太麻烦你了。”竹下义晴少佐有些难为情地说。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田中隆吉匆忙拿起电话,只是嗯啊嗯地说些语气助词,一句也听不出对方说些什么。最后,他说了一句“谢谢!”啪的一声,放下了话机,摇着头说:“很是对不起啊,夭不留人,你就没必要再住在我这里了。”
“为什么?”竹下义晴少佐倏然站起,惊恐地看着田中隆吉。
“老家伙他不准备坐火车回老家了。”田中隆吉哀叹了一声。
这太出乎竹下义晴的意料了!他惊得张开了嘴,两只又黑又亮的眸子死死地定在眼眶里,两耳嗡的一声就像失去知觉一样。稍许,他又恢复了理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准备如何回老家?”
“他准备坐汽车,取道古北口出关回奉天。”
“真的?”
“不会错的,刚刚收到的电话。”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竹下义晴少佐哭丧个脸,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身后的沙发上……
河本大作选定爆炸地点;张作霖故布疑阵,惜别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