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随手拔出长剑,在熊皮上擦了擦血迹,语气平淡得就像刚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妇人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多谢恩公!多谢神仙救命之恩!”
韩长生上前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这黑熊最是可恶,我也只是顺手。”
他的目光落在妇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妇人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虽然面黄肌瘦,脸上还有些污渍,但仔细看去,五官却是颇为清秀。只是这身子骨太弱了,又是孕妇,在这深山老林里乱跑,简直是送死。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何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在山里?”韩长生问道。
妇人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说道:“回恩公,小妇人名叫韩小花,家就住在山脚下的刘家村。”
“韩小花?”
韩长生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巧了,我也姓韩。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
听到恩公也姓韩,韩小花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多了一丝亲切感。
“走吧,此地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
韩长生单手抓住那头重达五六百斤的黑熊尸体,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我送你下山,顺便。。。。。。把这熊瞎子卖了换顿饭钱。”
韩小花看着韩长生那瘦弱的身板却爆发出如此神力,眼中满是崇拜,乖乖地跟在身后。
一路上,韩长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
这一问,才知晓了这世道又变了。
五十年沧海桑田。
如今已不是当年的魏国,而是赵国和秦国争霸的天下。
而这韩小花,也是个苦命人。
她自幼丧父,母亲改嫁后,她是跟着后娘长大的。后娘是个刻薄性子,把她当丫鬟使唤了十几年。
刚满十六岁,为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就把她嫁给了邻村一个叫刘虎的猎户。
那刘虎比韩小花大了整整二十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兼猎户。
“虽然。。。。。。虽然当家的年纪大了些,但他对俺是真的好。”
提到丈夫,韩小花黯淡的眼神里才有了一丝光亮,“他不让俺干重活,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俺。俺以为这辈子能这么安安稳稳过下去,也是福分。。。。。。”
说到这里,韩小花又哽咽了。
“可惜,好景不长。”
“半年前,赵国和秦国开战。赵国前线吃紧,官府来村里抓壮丁。只要是男的,不管老的少的,全都抓走了。”
“当家的为了护着俺,被那些官兵打了一顿,硬是拖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了音信。”
韩长生沉默地听着。
抓壮丁,打仗。
这种事在凡俗界太常见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你怎么进山了?”韩长生问。
“家里没粮了。”韩小花摸着肚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俺一个人,也没地,也没钱。孩子眼看着就要生了,俺实在饿得没办法,想进山挖点野菜,哪怕是树皮也行。。。。。。谁知道遇到了熊瞎子。”
韩长生看着她那双满是冻疮和伤痕的手,心里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当年的叶浅浅,也是这般柔弱,却又倔强。
“别哭了。”
韩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更何况咱们还同姓。”
“这熊瞎子,我卖了钱,分你一半。”
韩小花连连摆手:“不不不!那是恩公打的,俺不能要!恩公救了俺的命,俺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行了,别做牛做马了,你现在这身子骨,还是先顾好肚子里那个吧。”
韩长生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