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一把年纪跟着她们,大概率是要被嫌弃的。
她说这里的风景好,说这里的灵气足,说自己运气好能活到现在。
唯独没有说陈清受过的伤,没有说她被人抢走的资源,没有说她在深夜里因为瓶颈无法突破而痛哭的绝望。
韩长生静静地听着,看着她那张极力想要表现得“我很幸福”的笑脸。
那是报喜不报忧。
就像离家的游子面对久别的亲人,总是把所有的苦水都咽进肚子里,只想让对方放心。
韩长生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陈清了。
这丫头一直就是死鸭子嘴硬,练功摔断了腿都不肯吭一声,非要说自己是磕破了皮。
“小清。”
韩长生突然伸出手,习惯性地放在了陈清那有些白发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就像两百多年前,他在平安镖局的后院里,揉那个练完功满头大汗的小丫头一样。
“苦不苦?”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陈清维持了许久的坚强外壳。
陈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继续挤出笑容说“不苦”,可是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顺着那如同有些明显的皱纹,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呜。。。。。。”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随后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痛哭。
“师父。。。。。。呜呜呜。。。。。。我。。。。。。我好累啊。。。。。。”
陈清低下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抓着韩长生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我想家了。。。。。。我想爹爹了。。。。。。我想师父。。。。。。”
“这里的人都看不起我。。。。。。他们说我是靠运气进来的废物。。。。。。他们抢我的任务,扣我的灵石。。。。。。”
“我拼了命地修炼,可是。。。。。。可是真的太难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别人。。。。。。我头发都白了,他们还是年轻的样子。。。。。。”
两百多年的委屈,两百多年的辛酸,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也是个姑娘家,也曾爱美,也曾幻想过鲜衣怒马、仗剑天涯。
可是修仙界太残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