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点点头:“也好,正有些饿了。”
。。。。。。
建邺城最大的酒楼“聚仙阁”,顶层最豪华的包厢内。
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厉七玄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给韩长生倒酒。厉不离乖巧地坐在韩长生身边,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一眨眼这“少爷”又不见了。
只有厉飞雨坐在对面,坐立难安,一脸的便秘表情。
“飞雨!”厉七玄突然沉声喝道。
厉飞雨浑身一激灵:“爹,怎么了?”
“刚才在街上,你对先生多有冒犯,还不快滚过来给先生道歉!”厉七玄板着脸训斥道。
厉飞雨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在他看来,这韩长生虽然武功高,也认识老爹,但怎么看也就是个江湖前辈,自己刚才那是护妹心切,凭什么要这么卑微地道歉?
但这怪老头此时正笑眯眯地夹着一块红烧肉,也不说话,看得厉飞雨心里发毛。
在老爹杀人般的目光下,厉飞雨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端起酒杯,硬邦邦地说道:“前辈,刚才晚辈鲁莽了,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坐下,把头扭向一边,显然心里很不满。
厉七玄刚要发作,韩长生却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少年人有血性是好事,若是唯唯诺诺,反倒没意思了。”
“少爷,您别理我哥,他就是个木头脑袋。”
厉不离嫌弃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韩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韩长生的衣袖:“少爷,我刚才看到您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多了好多画面。我好像。。。。。。好像以前跟过您身边一段时间,给您端茶倒水,给您研墨铺纸…好像在一个仙宗…我是不是,以前是您的侍女?”
这话说得离奇。厉不离明明是厉家大小姐,从未离开过建邺,怎么会是别人的侍女?
厉飞雨刚想说妹妹是不是烧糊涂了。
韩长生却放下了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厉不离,轻声道:“是。你以前,确实是我的小侍女。”
厉不离娇躯一颤,急切道:“可是。。。。。。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其他的了?我想记起来!”
“不用急。”韩长生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抚平了她脑海中的躁动,“有些记忆太沉重,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住。以后机缘到了,自然会慢慢想起来的。现在,你只要做开心的厉不离就好。”
厉不离虽然似懂非懂,但感受到那指尖的温暖,心中莫名的安定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厉七玄在一旁看着,心中惊涛骇浪。
关于女儿的身世和某些神异之处,他一直有所猜测,如今韩长生的话,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想法。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转移话题,给韩长生布菜:“先生,您离开这十几年,我是日日盼夜夜盼。自从您走后,我谨记您的教诲,生意越做越大,如今这赵国半壁江山的漕运都在我们七玄门手里。”
说到这,厉七玄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自豪:“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见到咱们七玄门的旗号,也要给几分薄面。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看在先生您的面子上。”
韩长生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并没有否认。
那些所谓的仙师给面子,无非是当年他在赵国修仙界随手布下的几颗棋子在起作用罢了。
“七玄啊。”韩长生放下酒杯,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就够了。切记,维持现状即可,不要再试图向外扩张,更不要插手朝堂之事。”
厉七玄一愣:“先生,这是为何?如今形势正好。。。。。。”
“盛极必衰。”韩长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你一直维持现在的生意规模,还能安稳度日。若是再贪心,不出三年,你这七玄门就会被一个姓‘王’的人取代。到时候,家破人亡,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姓王的?”厉七玄心头猛地一跳。
他最近确实在和一个来自京城的王姓巨贾接触,对方背景深厚,正想拉他入伙做一笔大买卖。
韩长生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厉七玄早就掀桌子了,但这可是韩长生!
当年的韩长生便是料事如神,又是仙师的身份,离开之前好好提点了一下自己。
厉七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连点头,神色郑重无比:“先生金玉良言,七玄记住了!回去我就断了那边的联系,绝不再贪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