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大老爷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都是这个贱妇干的,打她,打她啊,这一切都和小人无关,和小人一点都没有关系啊。”
宁穗看着被二妞娘护在身下的男人,转头就将二妞娘推到身前,而自己畏畏缩缩躲在女人的后面,隐匿着自己的身形。
可玉佩精揉好手腕后,将鞭子又一甩,鞭子套上了男人的头,玉佩精再一扯,将人拖拽到小白的脚下,是只要小白一动蹄子就能踢伤男人头的距离,并且僵绳的长度不断再被玉佩精缩短,男人的脸色铁青,就算是小白没有动蹄子,再过那么片刻,他也会死。
会死人,不要死人,她只想要一个道歉,然后相安无事,她离开这个村子,不是要又有人死在她面前。
这个念头一在宁穗的脑中冒出,就像寺庙中的梵钟的钟声那般一下又一下回荡着宁穗的脑海,剧烈的疼痛一层又一层冲击着她的脑髓,连宁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突然又回到了她自己手上控制。
她一时脱力,缰绳从她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而男人也趁着这刻,拼命挣扎,脱下了缠在他脖子处的绳子,大口吐气呼气,然后端端正正跪在地上,不停着磕头,“官娘娘饶命啊,官娘娘饶命啊。”
“宁穗,你又怎么了,算了,先别管这个,走了。”
玉佩精的声音又重新响在她的耳边。
“我……”宁穗如梦初醒般环看着周围,发现周围的村民全都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她刚刚那么努力的想同他们辨别道理,却抵不过玉佩精的一次突然发难。
这次,她再牵着小白,往前甚至是直冲冲就是冲着村里看得到的直走就能走到那条河流的小路走去,都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什么祭祀,什么村里人的人气,什么坏了规矩,统统在玉佩精发难之后都不做数了。
宁穗拉着小白,麻木的向前走着,她有些难过,这世间,难道就非得这样才能保全自己吗,可是,不该是这样的,道理,仁义,才应该是为人处世的立生之本啊。
“宁穗,在哭什么?这次,又没有人死。”
玉佩精突然出声问她,宁穗才意识到大滴大滴的泪珠在滑落过自己脸颊,落在路边的小草上,和着清晨的露珠一起接受着阳光的洗礼。
“神明,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止他们,为什么世人会变得现在如此,如此不讲道义。一整村的人,一整村的人全挡在我前面,他们也知道留我和小白在村里就是在逼我们死,可没有人出来说,甚至是我们占理,我指出了他们没理,也没有人出来承认。”
“因为利益,为了让自己有利,将你和这马献祭,也因为对自己不利,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你离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宁穗抿着嘴,闷着头往前走,她心里有一万句以前学过的关于道义的话来反驳玉佩精她的观点是不对的,可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像一面镜子那般印证着她的可笑,她的错误,她所坚持的一切在这个世上根本就行不通。
小白突然挣脱了缰绳,朝前跑去,宁穗定眼一看,这条小路离河真近,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河边,还真像李五之前讲得那般,不过一个晚上,上游的冰就化了,已经有着涓涓细流流淌在河床之中。
宁穗想到她昨晚看见的干枯的田地,幸好,水来了,田里的那些小麦虽然没救了,但至少下个月能正常耕作农物了,有东西吃了,应该就不会祭祀了吧,那个全脸都红肿的二妞应也不会被她家里人逼着要去牺牲自己了吧。
她就这样边天马行空着想着,边等着小白用河水捯饬完自己,他们再一起过河。
可宁穗越看不远处的小白,越觉得不对劲,刚刚的河流不过刚淹没一点小白的蹄子,眼下的河流就已经要没过小白的半截马腿,而且河流还像是越来越要往上长的趋势。
这里要出事。
“小白,回来。”宁穗高喊着,让马跑了回来。
小白甩了甩它身上的水,在她面前垂下了身子,宁穗艰难爬上马身,坐好。
“神明,我们要回去。”
“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