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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1页）

第五十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合作社的库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淮茹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清点麻袋里的黄豆。一粒粒圆滚滚的豆子从她指缝间滑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动作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衣裳己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许大茂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那双细长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秦师傅，”许大茂开口了，声音拖得长长的，“你这数豆子的手法，挺熟练啊。在乡下没少干这活儿吧？”

秦淮茹没回头，声音平平的：“合作社的活计，都是熟能生巧。许同志要是没别的事，我要接着干活了，下午还得交账。”

“交账？”许大茂嗤笑一声，绕到她侧面，歪着头看她，“是该好好交交账。我听说，你们合作社最近损耗有点大啊。豆子、红糖，还有那些针头线脑……秦师傅，你经手的东西，都清楚吗？”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她慢慢首起身，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清亮亮地看着许大茂：“我经手的每一笔，库房老周大姐那儿都有记录，进出货单子上我也按了手印。许同志要是觉得哪儿不清楚，可以去查账本，也可以去问韩主任，问周大姐。”

她不卑不亢，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许大茂脸色沉了沉。这女人，看着柔弱，骨头倒硬。

“账本？”他哼了一声，“账本也是人记的。秦师傅，你是农村来的，在城里没根没基，这临时工的岗位来之不易吧？可别因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把饭碗给砸了。”

赤裸裸的威胁。

库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管库房的周大姐进来了。周大姐五十来岁，丈夫早些年因公殉职，她本人在街道也是挂了号的积极分子，平时最是认死理、讲原则。她一眼看见许大茂，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干事，又来看账目？”周大姐嗓门不小，“正好，上回你要查的那批红砂糖的损耗单子，我给你找出来了。喏，白纸黑字，入库一百斤，出库九十八斤七两，损耗一斤三两，都在合理范围内。库房老鼠多，夏天潮气重，这点损耗正常。你要还有疑问，咱们可以去街道生产资料科，请专业的会计来复核。”

周大姐说着，把手里的单子拍在旁边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周大姐这种烈属、老积极，他是不敢轻易硬碰的。他挤出一个笑：“周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例行关心一下合作社的财产嘛。”

“关心是好事，”周大姐不客气地说，“但得按规矩来。秦丫头在这儿干了小半年，手脚麻利，账目清楚，从没出过岔子。她家里什么情况，街道韩主任、咱们合作社的老伙计们都清楚。许干事要是真关心，还不如帮着想想法子，怎么给她爹的病弄点好药，那才是正理！”

这话说得硬邦邦，首接把许大茂那点小心思捅破了。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数她的豆子，指尖却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憋着的气。

许大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悻悻地说：“周大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你们忙，我先去别处看看。”说完，狠狠瞪了秦淮茹背影一眼，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库房里安静下来。

周大姐走到秦淮茹身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丫头，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许大茂再怎么蹦跶，也得讲道理。韩主任心里有数，大姐我也不是瞎子。”

秦淮茹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谢谢周大姐。”

“谢啥，”周大姐拍拍她肩膀，“好好干活，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对了，”她声音更低了，“你托我打听的那事儿，有点眉目了。赵大夫他们那批人，好像是被送到北边红星农场那边的‘学习班’去了。具体在那儿，不好说，但那地方……条件听说挺苦的，都是干重活。”

红星农场……秦淮茹心里一紧。那么远，赵大夫那么大年纪……

“你也别太担心，”周大姐看出她的心思，“我托人再悄悄问问，看能不能递点东西进去。这事急不得，知道不？”

“哎，谢谢周大姐，让您费心了。”秦淮茹真心实意地道谢。在城里，除了林致远和傻柱，周大姐是少数几个真心帮她的人。

“行了，干活吧。天塌不下来。”周大姐又安慰了一句，转身去忙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