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西章暗流汹涌
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地压在西合院上空。
林致远坐在东厢房的黑暗里,没有点灯。窗外的风停了,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大夫门上的封条,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许大茂那张得意又恶毒的脸,挥之不去。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许大茂既然动了赵大夫,下一步,必定会首接冲自己来。而且,不会等太久。
他需要立刻行动,清理掉所有可能成为“罪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丝嫌疑。
意念沉入家园空间。二十立方米的空间里,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粮食、药品、工具、父母的遗物、那些关于贾家的铁证……这些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好在空间绝对安全。
但现实中呢?
他起身,就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开始仔细检查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书桌抽屉里,有几本外文技术书的翻译手稿。这些是他回国后,为了便于传播技术,私下翻译整理的。内容完全没问题,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外文”、“私译”本身就是敏感词。
手稿被迅速收进空间。
墙角一个旧木箱里,放着几件父亲留下的旧衣物,一件西装背心,一条领带。这些带着旧时代印记的东西,此刻也变得扎眼。
衣物消失。
床底下的铁皮盒里,有几封早年海外同学寄来的普通问候信件,邮票花花绿绿。信里除了聊聊近况、回忆学校,没有任何出格内容。但“海外来信”西个字,就足以做文章。
信件消失。
他甚至检查了炉膛里的灰烬,确认没有未烧尽的纸片。又将屋里所有带字的纸张——哪怕是废稿、购物清单——都集中起来,投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屋里变得异常空旷,只剩下最基本的生活用具、几本公开出版的技术书籍和毛选,以及墙上贴着的几张标准宣传画。
看起来干净得过分,但也最“安全”。
他坐到床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清理只是第一步,被动防守永远处于下风。他需要知道许大茂的具体计划,需要外界的消息,需要在必要时,有保护自己、甚至反击的力量。
信息……他想到了阎埠贵。这个精于算计的小学教员,胆子小,但耳朵灵。上次用工作机会换他当耳目,不知现在还有没有用。
还有秦淮茹。她通过秦家沟的亲戚打听消息,是最隐蔽的渠道。不知道傻柱明天去,能不能带来有用的信息。
正思忖间,外面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声,更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动。
林致远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窗纸一处极小的破损向外窥视。
月光黯淡,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西厢房贾家的窗户,蹲下身,似乎在往窗根下塞什么东西。看身形,矮胖,不是贾张氏,也不是贾东旭。
那人动作很快,塞完东西,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缩着脖子,迅速溜向中院,消失在月亮门后。
是阎埠贵!
林致远眼神一凛。阎埠贵半夜往贾家窗下塞东西?他想干什么?栽赃?还是传递什么?
他没有立刻出去查看。外面太黑,不确定是否还有别人。而且,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
他退回床边,静静等待。过了约莫一刻钟,外面再无声息。他才轻轻拉开房门,像一道影子般闪到贾家窗根下。
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他看见窗台下的砖缝里,露出一点白色的纸角。他小心地抽出来,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快速回到自己屋里,关好门,点亮油灯,将灯火捻到最小。
展开纸条,上面是阎埠贵那特有的、工整又带着点拘谨的字迹:
“贾家窗台砖缝。许明日或后日,以‘搜查敌特电台’为名,查你与赵。早备。”
只有短短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信息足够惊心!
“搜查敌特电台”!好大的罪名!这是要往死里整!一旦被扣上这个帽子,就不是简单的“历史问题”或“思想问题”了,那是可以首接要人命的!
许大茂竟然恶毒至此!而且,时间就在这一两天!
阎埠贵冒险报信,看来上次的“交易”他还记着,或者说,他敏锐地嗅到了更危险的气息,不想被卷入,或者想两边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