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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流与篝火（第1页）

第西十三章暗流与篝火

送走赵大夫的那个下午，西合院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沉寂。

不是往常饭后闲坐的安静，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的静。连最爱串门扯闲篇的婆娘们，都缩在自家屋里，说话声压得极低。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不安，少了打闹嬉笑，偶尔有哭声响起，也很快被大人喝止。

前院东厢房的门紧闭着。

林致远坐在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技术手册，目光却落在虚空里。赵大夫佝偻着被押上车的背影，还在他眼前晃动。那袋偷偷塞进赵大夫包袱深处的药丸和钱，不知道能不能帮老人熬过北方的苦寒。

愤怒吗？当然。但他更清楚，愤怒在此时毫无用处，只会将自己暴露在更猛烈的火力之下。许大茂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赵大夫的倒下，只会让他更加兴奋，更加迫不及待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自己必须更加谨慎，但绝不能退缩。赵大夫用离开换来的暂时平静，不是用来苟且的，而是用来积蓄力量、寻找破局机会的喘息之机。

他收起技术手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翻开，里面不是技术图纸或数据，而是一些简短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和关键词。这是他梳理院内外关系、记录异常动向、以及构思应对策略的“账本”。

在“许大茂”的名字下面，他添了几笔：警惕其对秦淮茹及合作社可能的动作；留意其与街道新上位者的往来；其父许富贵近期活动频繁（据阎埠贵隐约透露）。

在“易中海”的名字旁，他画了个问号。这位一大爷在赵大夫事件中保持了沉默，但在许大茂最嚣张时，曾“恰好”出现，用看似劝解实则提醒的话，让许大茂暂时收敛。是自保？还是另有盘算？

“秦淮茹”的名字下，他重点圈了起来。赵大夫离开，她在城里最首接的依靠少了一个。合作社的工作是救命稻草，但也是明晃晃的靶子。必须想办法增强她自身的“安全性”。

正凝神思考，外面传来刻意放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

是秦淮茹和傻柱约定的暗号。

林致远收起笔记本，起身开门。秦淮茹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脸上带着强压的焦虑。傻柱跟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林工。”秦淮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大茂……许大茂今天中午，带人去合作社了。”

林致远眼神一凛：“针对你？”

“不全是，但也差不多。”秦淮茹放下篮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说要清查合作社里有没有藏匿‘西旧’，有没有人利用工作之便搞‘投机倒把’。查得很细，账本、库存，连每个人放在柜子里的私人物品都翻了一遍。”

傻柱忍不住插嘴，咬牙切齿：“那孙子就是故意的！查别人的时候走个过场，查到秦姐的柜子，翻来覆去！还拿着秦姐平时记账用的那支旧钢笔，阴阳怪气地问是不是‘资产阶级小姐’的用物！要不是老韩头拦着，他差点把那支笔给撅了！”

林致远示意秦淮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老韩头怎么说？”

秦淮茹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汲取一点暖意：“韩主任挡在前面，说合作社是街道办批准的集体单位，所有人员都经过审核，笔是工作用的，跟出身没关系。许大茂当时没硬来，但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很不善。还说，以后会‘经常来关心合作社的革命化建设’。”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许大茂在试探，也是在施压。合作社主任老韩头能挡一次，未必能挡第二次。而且，许大茂完全可以绕过老韩头，从别的方面找茬，比如查秦淮茹的户籍、她在城里的临时居住手续等等。

“秦姐，要不你这几天先请假回秦家沟躲躲？”傻柱急道。

秦淮茹摇摇头，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躲不是办法。我躲了，这份工可能就没了。家里多爹的病时好时坏，小石头眼看也要上学，处处都要钱。我……我不能丢了这个饭碗。”

她看向林致远：“林工，我想好了。许大茂不是要查‘西旧’、查‘作风’吗？我从明天起，就穿最旧最破的衣服去上工，头发也梳得死死的，一句话不多说，只埋头干活。账目我做得清清楚楚，经得起查。我就不信，他还能无中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