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悬念。十七章暗夜微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合院里外像是绷紧了的弦。
白天,许大茂那伙人依然活跃,到处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但比起前阵子那种肆无忌惮的张狂,最近似乎收敛了些。阎埠贵悄悄告诉林致远,街道新来的李副主任好像对许大茂有些不满,嫌他“作风粗鲁,影响不好”。
这话有多少水分不好说,但许大茂确实没再来合作社找秦淮茹的麻烦。秦淮茹照旧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擦黑才回来,把自己收拾得灰扑扑的,在合作社里只埋头干活,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傻柱在食堂也学乖了,不再跟人硬顶,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他告诉林致远,许大茂最近跟厂里保卫科一个新提拔的副科长走得挺近,两人常凑在一起抽烟。
林致远把这些碎片信息记在心里。他知道,许大茂这种人,暂时的收敛不是怕了,而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更大的靠山。
这天晚上,林致远刚吃过晚饭,正准备看会儿书,外面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是秦淮茹和傻柱约定的暗号。
打开门,秦淮茹闪身进来,手里拎着个盖着蓝布的小篮子。傻柱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林工!”傻柱一进来就压低声音,“有信儿了!”
林致远心头一动,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放下篮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是我爹托人捎来的。”秦淮茹声音有些发颤,是激动的,“他让我弟跑了十几里路,找到县里一个在地区运输队开车的远房表叔。表叔帮着打听的。”
林致远接过那几张纸,就着油灯细看。
字写得潦草,内容也简单,但信息很清楚:赵大夫被送到北边一个叫“红星农场”的地方。那地方以前是劳改农场,现在主要安置一批需要“学习改造”的人员。条件艰苦,冬天特别冷,但好歹是个正经地方,有住处,有口粮,也要劳动。
信里还说,表叔认识农场一个管后勤的老职工,偷偷塞了点钱,托他关照赵大夫。老职工答应,会尽量把赵大夫安排在室内干活,比如食堂帮厨或者仓库整理之类的轻活儿。
“好,太好了。”林致远长长舒了口气。这些天压在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些。
他知道那地方绝不会像信里说得这么轻松,但至少不是那种混乱不堪的“学习班”。有固定地方,有基本秩序,还有人暗中关照,赵大夫活下去的希望就大得多。
“你爹费心了,也谢谢你那位表叔。”林致远把信仔细折好,递还给秦淮茹,“这信收好,别让外人看见。”
秦淮茹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纸重新包好,贴身藏好。
“林工,咱们能不能……给赵大夫捎点东西?”傻柱搓着手问,“吃的,用的,药什么的。北边冬天那么冷,赵大夫年纪大了……”
林致远沉吟片刻,摇摇头:“现在不行。那边管得严,贸然捎东西过去,不但送不到赵大夫手里,还可能连累那个帮忙的老职工,甚至给你表叔惹麻烦。”
傻柱脸上的喜色顿时垮了:“那……那就干看着?”
“不是干看着。”林致远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赵大夫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东西,是安全。只要他在那儿能平平安安待着,不被特别针对,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说:“等过了这阵风头,情况稳定些,我们再想办法。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这边稳住。咱们稳了,赵大夫在外头才能少一份担心。”
这话说得在理,傻柱和秦淮茹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掀开篮子上的蓝布,里面是几个还温乎的玉米面窝头和一小罐咸菜。“林工,这是我今儿在合作社食堂买的,您留着当夜宵。我……我先回去了。”
林致远没推辞,接过篮子:“路上小心。”
秦淮茹点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傻柱没急着走,等秦淮茹的脚步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林工,还有件事。今儿下班,我看见许大茂他爹许富贵,跟易大爷在后院墙根那儿说话,说了好一会儿。两人声音压得低,我没听清说啥,但看那架势,不像闲扯。”
林致远眼神微凝。
许富贵和易中海?
许富贵在电影院工作,消息灵通,八面玲珑。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向来以“顾全大局”自居。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