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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暗涌与微光（第1页）

第西十八章暗涌与微光

天还没亮透，秦淮茹就出门了。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啾喳。她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手里拎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午饭——两个掺了野菜的窝头，一块咸菜疙瘩。

去合作社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可今天，脚步比往常更沉。

昨晚傻柱悄悄传来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心上。许大茂在打合作社的主意，准确地说，是在打她这份工作的主意。老韩头虽然护着她，可要是上面真的发话，一个合作社主任，能顶得住吗？

她不能丢了这个活儿。

爹的药不能断，弟弟的学费要交，一家人的嚼谷都指着她这点工钱。要是没了这份工，她就得回秦家沟，回到那个差点把她逼上绝路的地方。

不，不能回去。

秦淮茹咬紧下唇，加快了脚步。不管许大茂耍什么花样，她都得挺住。林工说得对，越退缩，坏人越得寸进尺。

合作社的门己经开了，老韩头正在院子里扫落叶。看见秦淮茹进来，他停下手里的扫帚，花白的眉毛皱了皱。

“小秦，这么早？”

“韩主任早。”秦淮茹放下布包，卷起袖子，“我把后院的仓库再整理整理，上次说有些货物堆得不太齐整。”

老韩头看着她瘦削却挺首的背影，叹了口气。多好的闺女，勤快，本分，偏偏摊上这些破事。许大茂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先别忙。”老韩头叫住她，“一会儿……上面可能有人来检查。你把手头的账本再对对，尤其是上个月那批火柴的进出记录，千万不能有差错。”

秦淮茹心里一紧，面上却平静：“好，我这就去对。”

她坐到柜台后面，翻开厚厚的账本。数字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这是她的护身符，是她能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根本。

太阳渐渐升高，合作社里陆续来了顾客。买针线的，扯布头的，打酱油的。秦淮茹手脚麻利地招呼着，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快到晌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许大茂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着两个戴红袖标的年轻人，还有街道办新调来的一个干事，姓吴，三十来岁，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老韩头连忙迎上去：“许同志，吴干事，你们怎么来了？快里面坐。”

许大茂背着手走进来，目光先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后的秦淮茹身上，嘴角扯了扯。

“韩主任，我们这次来，是响应上级号召，深入基层，检查集体单位的经营情况和思想动态。”许大茂说得冠冕堂皇，“尤其是要看看，有没有人利用工作之便，搞不正当活动。”

吴干事点点头，翻开手里的笔记本：“韩主任，把最近三个月的账本拿出来，我们要查一查。还有，所有工作人员的情况，也要重新登记审核。”

老韩头心里骂娘，脸上还得堆笑：“应该的，应该的。小秦，把账本拿过来。”

秦淮茹抱着三本厚厚的账本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她的手很稳，呼吸也很平。

许大茂拿起最上面那本，随手翻了翻，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这笔火柴的出货，数量不对吧？进货一百箱，出货记录只有九十八箱，还有两箱去哪儿了？”

老韩头凑过去看，解释道：“许同志，那两箱是残次品，退给厂里了。退货单在后面夹着呢。”

许大茂往后翻，果然找到了泛黄的退货单，上面有厂里的公章。他哼了一声，把账本扔回桌上。

吴干事倒是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抬头问秦淮茹：“这些账都是你记的？”

“是我记的。”秦淮茹声音清晰，“每笔进出都有凭据，韩主任每月都审核。”

“你什么文化程度？”

“上过扫盲班，认得字，会算数。”

“家里什么成分？”

“贫农。我爹是秦家沟的社员，有病，干不了重活。弟弟还在上学。”

吴干事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没再问什么。

许大茂却不肯罢休。他绕着柜台走了一圈，忽然指着墙角一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废旧包装纸：“这些是什么？为什么堆在这儿？是不是准备偷偷拿出去卖钱？”

老韩头赶紧说：“许同志，这些都是废纸，攒多了卖给废品站，钱入公账的。咱们合作社的规矩，一分一厘都得清清楚楚。”

“是吗？”许大茂冷笑，“那我倒要看看，有多清楚。”

他对身后一个红袖标使了个眼色。那年轻人会意，走到后院仓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