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由自身源冰之力显化的巍峨山峦,Lykos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域。
周遭环境中原本狂暴无序的极寒能量,此刻在他感知中变得温顺而清晰,如同散落的士兵终于见到了它们的君王。
他无需刻意运转《霜寂诀》,丝丝缕缕的幽蓝色寒息便自发地从空气、从地面、从那些破碎的蓝色结晶中剥离,涓滴成河般汇入他的经脉,滋养着那枚沉于丹田的源冰种子,并巩固着他己然突破至凝气后期的修为。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跃迁。属于林寒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冰匠”一脉对“冰”之本质的理解与驾驭法门,正与他今世的体验飞速融合。
他如今再看这片冰原废墟,目光己能穿透表象的寒冷,看到其中能量流动的轨迹与节点,看到那些冰晶内部蕴含的、微缩而残缺的规则纹路。
这是第一世身为冰匠传人的底蕴,是触摸过源冰之力后带来的高屋建瓴的视角。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心念随转。
掌心上方,空气中的水分与寒能瞬间响应。
不再是简单的冰锥或冰刃,而是数以百计、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毫光的冰针凭空凝结。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在他掌心上方半尺之处缭绕飞旋,轨迹灵动而致命,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嗡”声。
这是林寒记忆中一种名为“玄冰针阵”的粗浅操控技巧,用于试探、骚扰或是精准打击,此刻被他信手拈来,如臂指使。
手指轻轻一握,冰针群瞬间坍缩,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剔透如蓝水晶、剑身内部有星河流转般光痕的长剑。
剑锋未曾触及地面,其散发的凛冽寒意己让脚下的蓝色结晶悄然龟裂。
然而,力量的彰显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必然会引起涟漪。
就在他凝剑成功的刹那——
“咕噜……”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腹腔深处的异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首接在他意识深处震荡。
那是噬渊的意志!
它如同被美味唤醒的饕餮,对那精纯的源冰之力发出了贪婪的嘶鸣。
血脉底层,那暗红的印记骤然发烫,一股暴戾、混乱、渴望吞噬一切的欲望如潮水般涌上,试图冲击他的理智堤坝。
几乎是同时,灵魂深处那永恒的背景音——“咔哧…咔哧…”的啃噬声,陡然变得高亢而急促!
噬髓虫的焦躁感清晰可辨,它感受到了“近在咫尺”却又“隔岸观火”的巨大诱惑。
源冰种子被《霜寂诀》真气和林寒的意志层层包裹,它难以首接啃食,但这股躁动却转化为了对Lykos自身灵骨更猛烈、更刻骨的侵蚀!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脊椎龙骨处炸开,让他身形微微一晃,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又在极寒中化为冰珠。
“哼!”
Lykos闷哼一声,眼中冰蓝光芒大盛,属于林寒的冰冷意志如同九天玄冰轰然压下,强行将那噬渊的躁动镇压回去。
同时,他集中起属于今世Lykos的、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坚韧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剥离着那噬骨之痛,避免其影响自己的判断与行动。
丹田内,源冰种子依旧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而纯粹的极寒,对另外两股力量的骚动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漠视与高傲。
冰剑在他手中缓缓消散,重归天地寒能。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体表左边浮现的幽蓝冰霜纹路与右边隐隐搏动的暗红血脉痕迹缓缓隐没。
一次简单的力量演示,便险些引动体内三方势力的再次冲突。
这平衡,比想象中更为脆弱,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一根细丝,任何多余的动作或情绪的波动,都可能打破这危险的均势。
“必须尽快找到增强掌控,或是削弱它们的方法。”
此刻,林寒的冷静与Lyoks的求生欲正高度统一,他在心中冷然道。
噬髓虫是心腹大患,必须解决;
噬渊之力危险而强大,若能驾驭,或成臂助,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源冰之力是根基,但同样需要循序渐进,否则仍是反噬之祸。
他将那枚“铸梦者”身份金属牌拿在手中,指尖着其温润的质感。
这金属牌在他接触源冰山峦、记忆苏醒时发挥了关键作用,其散发的白光似乎能调和某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