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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鱼（第1页）

时间在窝棚的腐朽气味和孩子的断续咳嗽中黏稠地流淌。

Lykos——这个被赋予的名字，像一个生锈的标签，钉在了空无一物的意识上。他逐渐熟悉了这片被称作“锈带”的棚户区边缘，熟悉了老人卡穆那张永远刻着不满与戒备的脸，熟悉了那个叫做“小泥巴”、似乎永远在生病咳嗽的孩子。

饥饿是永恒的底色。

卡穆偶尔能找到些零活：

修补破损的皮具、鞣制劣质的兽皮，或者去更远处的垃圾堆里翻找可能值点钱的东西。

换来的食物少得可怜，通常是发黑的面包、黏糊的豆粥，或者偶尔一小块硬得能崩掉牙的肉干。

分配总是吝啬且不均，卡穆自己拿最多，小泥巴次之，Lykos能得到的最少，且时常没有。

于是，翻找垃圾成了Lykos本能的活动。

他不再需要卡穆驱赶或指示，每当卡穆外出或忙于手头活计时，Lykos便会爬出窝棚，在那片广阔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垃圾场边缘徘徊。

他的眼睛学会了辨认哪些残渣可能含有微乎其微的食物成分，哪些破布或许能稍微抵御夜晚的寒气。

动作依旧笨拙，思维缓慢得像冻住的泥浆。

但他活着，像最顽强的苔藓，依附于这片绝望的锈蚀之地。

这天，卡穆回来得比平时早些，脸色更加阴沉，空着手。他踹了一脚窝棚口的破铁皮，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里面的小泥巴又是一阵猛咳。

“该死的鬣狗！刮地皮的杂种！”

卡穆低声咒骂着，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税又加了！让老子拿什么交？拿命吗？”

没人回应他。小泥巴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Lykos只是抬头看着他，黑眸里一片空洞，无法理解“税”的含义，只本能地感受到卡穆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卡穆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角落里的Lykos，突然停住。

“你。”

他盯着Lykos，眼神变得评估而锐利，

“骨头还没烂透，还有点力气。”

他走过来，粗鲁地抓起Lykos的胳膊，捏了捏。

那触感让Lykos瑟缩了一下，但没能挣脱。

“码头区，‘黑鱼’那边最近缺人手搬货。”

卡穆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算计，

“管一顿糊糊。运气好，还能抠点油水下来。”

他不再多说，粗暴地将Lykos从干草堆里拽起来，推搡着他走出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