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刀,劈开了林府上空的阴霾。
林寒从冰冷的地上惊醒时,全身的骨头仿佛被铁锤碾过。
背后的鞭伤结了薄痂,稍一动作便撕裂般疼痛。
但当他感应到小腹深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清凉感时,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那是他昨夜用命搏来的第一缕武罡。
里间传来柳夏压抑的咳嗽声。
林寒强撑着爬起来,舀了半瓢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盯着水缸中自己苍白的倒影:眼下青黑,嘴角干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寒儿?"
柳夏虚弱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可是醒了?"
"娘,我给您熬药。"
林寒抹了把脸,声音刻意放轻。
灶台的火刚生起,院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林寒!滚出来!"
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晨雾,"夫人传话!"
林寒的手顿了顿。嫡母周氏?这位深居简出的林家正室,向来视他们母子如蝼蚁,今日为何。。。
门外的婆子等得不耐烦,又是一阵猛拍:
"作死的贱种!耳朵聋了不成?"
"来了。"
林寒整了整衣襟,确保伤口被完全遮盖,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绛紫色比甲的矮胖婆子,满脸横肉堆出个假笑:
"哟,庶少爷好大的架子。"
她斜眼打量着林寒破旧的衣衫,鼻子里哼出一声,
"夫人说了,今儿个起,你们母子搬到西跨院最北的厢房去。这院子要腾出来给新来的绣娘住。"
林寒瞳孔微缩。西跨院最北?
那是紧挨着马厩的漏雨破屋,夏天恶臭熏天,冬天阴冷刺骨。
更重要的是——远离府中主要通道,等于将他们母子彻底隔绝在林家边缘。
"王妈妈,"
林寒声音平静,
"家规明示,庶子居所需经账房记录。不知这是家主的意思,还是。。。"
"呸!"
王婆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一个贱婢生的野种,也配提家规?夫人说了,要么搬,要么滚!"
她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听说你娘那病。。。咳血?啧啧,怕是染了痨病吧?夫人心善,没把你们赶出府去。。。"
林寒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面上依旧平静:
"既如此,我们今日就搬。"
王婆子显然没料到这般顺从,悻悻地又啐了一口,扭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