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着点用……老子就这点存货了。”
卡穆嘟囔着,飞快地收回盒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人抢走。
他没再看Lykos,迅速缩回自己的位置,背对着这边躺下,很快发出故作响亮的鼾声。
药膏的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窝棚里原本的味道,更加难闻。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缓解,却让Lykos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下来。
他依旧疼痛,依旧饥饿,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在那粗暴的涂抹动作中,悄悄改变了那么一丝丝。
第二天,卡穆没有再提去码头的事。他自己出去了大半天,回来时脸色更加阴沉,手里只拎着几根干瘪的、看不出原本种类的植物根茎。
“黑鱼那杂种,把工钱扣光了。”
他把根茎扔进陶罐,煮成一锅寡淡的、带着土腥味的汤水,
“还警告别再带废物去。”
他说话时,没看Lykos。
接下来的日子,食物变得更加稀缺。卡穆出去得更勤,有时能带回点微不足道的食物,有时空手而归。
窝棚里的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即将断裂的绳索。
Lykos背上的伤在那种刺鼻的药膏作用下,慢慢结痂,留下深色的、扭曲的疤痕。疼痛减轻了,但饥饿感从未离开。
他更加频繁地在垃圾场边缘徘徊,眼睛像筛子一样过滤着那些令人作呕的废弃物,寻找任何可能果腹的东西。
他的动作依旧迟缓,但似乎比最初多了那么一点点目的性。
偶尔,他会遇到其他同样在垃圾堆里刨食的人。
大多数时候,双方会警惕地保持距离,像互不侵犯的秃鹫。
但有时,也会为了一点发霉的食物残渣爆发短暂的、无声的争夺。
Lykos通常是最先被推开的那一个。
他缺乏力量,也缺乏那种为了一口吃的能拼尽一切的狠劲——或者说,那种源于彻底绝望的疯狂,尚未在他空茫的意识里完全苏醒。
一天下午,他在一堆锈蚀的金属和破碎陶片下,发现了一小截被压扁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管,里面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蜡黄的骨髓。
他正费力地想将骨管抠出来,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脏兮兮的、布满疤痕的手,抢先一步抓住了那截骨头。
Lykos抬起头。
是那个在码头上被他撞到、眼神凶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