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滔天怒火和无边酸楚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
“娘!”
林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那瘦骨嶙峋的触感让他心头发堵。
属于现代灵魂的平等观念和对亲情的珍视,在这一刻与原身对母亲的深沉依恋和愧疚彻底融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您别担心,先躺好,我去给您熬药!药呢?”
柳夏虚弱地摇摇头,指了指墙角一个空了大半的粗陶药罐,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没了…前日…前日份例里的药…就不够数…咳…今日…今日份例…还没去领…”
份例!又是这该死的、被克扣得千疮百孔的份例!
林寒猛地想起原身的记忆。林家庶子及其生母,每月能领到微薄的月钱和定量的米粮、药材,这是他们生存的唯一保障。
然而,这份例从未足额发放过。
掌管庶务的二房管事林福,是嫡母的心腹,克扣、拖延、以次充好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药材,对于柳夏这种常年需要汤药吊命的病人来说,克扣药材无异于慢性谋杀!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林寒心头滋生。
但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拿到药!
“娘,您歇着,我去领份例,顺便拿药。”
林寒扶着柳夏躺下,替她掖好那床又薄又硬的破棉被,声音异常沉稳,
“放心,我很快回来。”
“寒儿…小心…莫要再…”
柳夏担忧地看着儿子,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林寒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走出里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根沾血的鞭子,眼神冰冷。
走到外间角落的水缸旁,用破瓢舀了点浑浊的冷水,胡乱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污迹,又撕下衣襟下摆,忍着剧痛,简单包扎了一下后背最深的几道鞭伤。
冷水刺激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属于程序员林寒的逻辑分析能力高速运转起来。
目标:拿到足额的份例药材。
障碍:管事林福的刁难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