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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机缘至江湖客临暗室藏锋本章 略长（第1页）

破败小院里的药味，是生的挣扎，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柳夏喝了新熬的汤药，沉沉睡去，蜡黄的脸上那丝微弱的血色，是林寒用命搏回来的希望，却也是转瞬即逝的微光。

药材，撑不了几天了。

林寒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

林福的咆哮、林狗儿的鞭影、林长风那阴鸷如毒蛇般的注视…还有母亲咳出的那抹刺目暗红…交织成一张冰冷的网，将他死死困住。

智谋，可以化解一次危机，但在这力量为尊的世界，没有力量支撑的智谋，如同沙上堡垒。

林福的刁难、林长风的杀机，下一次，未必还能如此侥幸。

**力量！**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地灼烧着他的灵魂。他需要足以自保、足以守护母亲的力量！

然而，路在何方？林家武堂？那是嫡系和受宠旁支的禁脔，他一个备受打压的庶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偷学？看守森严，一旦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粗浅把式，连林狗儿都打不过，更遑论更高深的武道。

绝望的阴霾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此时，一个地名如同微弱的火星，在记忆深处亮起——**黑松林**。

这是原身模糊记忆里，府中一些胆大的仆役或附近贫民偷偷采挖廉价草药贴补家用的地方。

虽然多是些不值钱的野草根茎，但运气好，或许能找到些对母亲咳症有用的紫菀、枇杷叶，甚至…万一有更稀罕点的止血草、补气根呢？聊胜于无，更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天色己近黄昏，暮色西合。

林寒不敢耽搁。他换上一身最破旧却干净的粗布衣，用布巾仔细包好头上和手上狰狞的伤口，将仅剩的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贴身藏好，又拿起那把锈迹斑斑却磨得锋利的短柄柴刀——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确认母亲呼吸平稳，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出了如同囚笼般的林府。

黑松林位于城西郊外，林木参天，枝叶蔽日，即使白昼也显得阴森。

此刻暮色渐浓，林中光线更是晦暗不明，只有风穿过松针的呜咽和不知名虫豸的嘶鸣。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松脂的独特味道。

林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左手紧握柴刀，右手拿着一个小布包和半截削尖的木棍（用来挖药），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猎豹，扫视着西周的阴影，同时不放过脚下每一寸土地。

“紫菀…喜阴湿…叶背有绒毛…枇杷叶…大而厚，边缘锯齿…”

他心中反复默念着草药特征，借着最后的天光搜寻。

运气似乎站在了他这边，在一处背阴的岩缝里，他发现了三株叶片肥厚、边缘带细密锯齿的植物。

“枇杷叶！”林寒心中一喜，小心地用木棍连土撬起，避免伤根，珍而重之地放入布包。

接着，又在一条潺潺小溪旁的石滩上，找到了几簇开着淡紫色小花、叶片狭长的植物。

“紫菀！”收获的喜悦稍稍冲淡了紧张和疲惫。布包渐渐有了分量，也带来了微弱的希望。

他继续深入，希望能找到传说中偶尔出现的野山参或灵芝——虽然渺茫，但绝望中的人总会抓住任何一丝可能。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拨开一丛异常茂密的蕨类植物时，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铁锈般的奇异腥气，猛地扑面而来！

林寒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扑倒在地，滚入旁边一丛低矮的灌木之后，屏住呼吸，柴刀横在胸前，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向血腥味的来源。

前方不足十丈的林间空地上，景象如同修罗场！

三具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尸体，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态倒在血泊中。

一人咽喉被洞穿，一人心口有个细窄的血洞，另一人则是半边脖子几乎被割断！鲜血浸透了地面的落叶和腐殖层，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

致命伤干净利落，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锐器一击毙命！

而在空地边缘，一个背靠着虬结古松的男人，正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穿着一身被鲜血染透大半的深青色粗布短打，衣料普通，却浆洗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