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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名谓（第2页）

老人咕哝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他掀开帘子的手放下，似乎打算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窝棚深处传来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老人的动作顿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烦躁与忧虑。

他再次看向棚外蜷缩在冷雨里的人，沉默了几秒。

“……进来。”

他最终粗声粗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不耐，

“别死在门口，晦气。”

说完，他不再看外面，转身缩回了棚内。

破布帘子晃动着，露出棚内更深的黑暗和那股混杂的气味。

他躺在泥水里，迟疑着。

身体对温暖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那道低矮的门槛，跌入了窝棚内部的阴影中。

棚内空间逼仄，几乎无法站首。地上铺着些干草和破烂的毡毯，同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

唯一的光源是一个小小的、用来取暖和煮食的土陶火盆，盆里的火苗微弱，跳跃着，映照出老人佝偻的背影和另一个蜷缩在更里面草堆上的身影——那是一个更瘦小的孩子，正捂着嘴，身体因咳嗽而不停颤抖。

温暖。

相比于外面的冷雨，这里称得上温暖。

他蜷缩在进门处的角落，尽量不占用太多空间，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火盆热量，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老人没再看他，只是拿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罐，从一个小皮袋里倒出些粉末进去，又掺了点水，放在火盆上煨着。

一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混合着原本的气味，更加难闻。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孩子的咳嗽声和火苗轻微的噼啪声。

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胃部抽搐着发出咕噜的鸣响，在相对安静的窝棚里显得异常清晰。

老人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在火盆光晕的映照下，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尖锐。

过了一会儿，药煨好了。老人小心地将陶罐从火上取下，倒出小半碗深色的、冒着苦涩热气的汤汁，递到那孩子嘴边，低声呵斥着让他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