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带来的冰冷平静持续了半夜。Lykos的意识悬浮在一种奇异的清醒状态,无需睡眠,身体的痛苦和寒冷被压制到最低限度,如同精密器械被暂时封存。
他只是存在着,感知着那片废墟,以及废墟中心那块幽蓝晶体稳定散发的能量波动。
然而,这种“借用”来的平衡注定无法长久。
后半夜,那浩瀚冰冷的能量场,毫无征兆地开始减弱。
并非消失,而是像潮汐退却,其强度和范围都明显收缩,变得更加内敛,更加集中于晶体本身周围一小片区域。
那种排斥严寒、抚平痛苦的效果也随之大幅衰退。
酷寒如同等待己久的猎犬,立刻重新扑了上来,贪婪地啃噬着Lykos的体温。
肩膀的钝痛和额角的刺痛也悄然回归,虽然不似最初那般尖锐,却依旧清晰可感。
怀中的碎屑和金属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震颤变得微弱而不安。
Lykos睁开眼。
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转动,倒映着远处那团相比之前显得“黯淡”了些许的幽蓝光晕。
能量的退潮,意味着“庇护”的减弱。
几乎在能量衰退的同时,那种被窥探的感觉,骤然增强了!
不再是小心翼翼徘徊在边缘的涟漪,而是变成了数道清晰、冰冷、带着赤裸裸贪婪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须,从废墟不同的方向延伸而来,试探着、触碰着那己经收缩的能量场边缘。
它们不再那么畏惧了。
Lykos缓缓坐首身体,油布从肩头滑落。
极致的寒冷再次让他微微发抖,但他的动作却异常平稳。
他侧耳倾听——并非用耳朵,而是用那被晶体能量短暂增强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冰冷感知。
雪层下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冻土被轻微踩压的吱嘎声。
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多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压抑的咕噜声。
来自至少三个不同的方向。
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靠近。
他悄无声息地抓起手边那根之前用来拨火、一端己经焦黑的木棍,另一只手摸出了怀里那块边缘崩口的陶片。
武器简陋得可怜,但他握得很稳。
他没有试图躲藏,也没有冲向晶体所在的方向。
那只会成为明显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