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里弥漫着死寂。
林狗儿被林寒那淬火般冰冷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滚出去”震得愣在原地。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陌生了,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仿佛在看死物般的漠然,以及深藏其下、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性力量。
这绝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废物庶子该有的眼神!
一丝莫名的寒意顺着林狗儿的脊梁骨爬上来,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随即,被一个“贱种”呵斥的羞怒瞬间冲垮了那点不安。
“好!好你个林寒!”
林狗儿三角眼瞪得溜圆,脸上横肉抽搐,色厉内荏地挥舞着鞭子,
“敢叫老子滚?行!你有种!柴火,今天日落之前,给老子劈好堆到柴房门口!少一根,老子扒了你这贱种的皮!还有你,柳姨娘!”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林寒护在身后的柳夏,
“管好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儿子!哼!”
撂下狠话,林狗儿终究没敢再动手,带着一肚子邪火和莫名的惊悸,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板撞击的巨响仿佛抽走了柳如烟最后一丝力气,她身体一软,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娘!”
林寒顾不上背后的剧痛,急忙转身扶住母亲瘦削的肩膀。
入手处,是硌人的骨头和冰凉的体温。
“您怎么样?快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柳夏回到里间那唯一的一张破炕上。
里间更加昏暗潮湿,空气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柳夏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咳得撕心裂肺,蜡黄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她紧紧抓着林寒的手,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忧虑。
“寒儿…咳咳…你…你太冲动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气若游丝,
“林狗儿是长风少爷的心腹…你得罪了他…往后…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着,又是一阵猛咳,竟咳出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沫,溅在洗得发白的袖口上,触目惊心!
那抹刺眼的暗红,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寒的眼底!
原身记忆里母亲常年卧病的画面,与眼前这咳血的、被生活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妇人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