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统领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寒意,艰难抬头,
“小少爷他…”
海震岳没有回答。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婴儿眉心那道狰狞蠕动的血蛟纹。
那是蛟毒门刺客的毒血所凝,此刻正散发着阴冷邪异的暗红光泽,与脚踝冰蓝狼头胎记散发的幽寒死气隐隐对峙。
两股力量如同盘踞在幼小身躯内的毒龙与冰蟒,随时可能爆发冲突,撕碎这脆弱的容器!
“澜儿…”
海震岳的目光掠过妻子苍白静止的脸,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就是这两股力量,在妻子指尖触碰的瞬间,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反噬吞噬了她最后一线生机!
“祸种!”
一个饱含惊惧与憎恶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是那个面无人色的老产婆,
“是九幽爬出来的祸种啊!他吃了夫人的命,还要吃…吃光所有人的命!脚上是鬼印,手上有冰虫,眉心是毒蛟…这是天要灭我怒涛宗啊!”
“住口!”
护卫统领暴喝,但声音里也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产婆的话虽恶毒,却道出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海震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
他抱着啼哭不止的海狼,一步步走向床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踏在烧红的烙铁上。
他俯身,用沾着血污和雨水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婴儿的眉心与脚踝,轻轻拂过妻子冰冷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寒意,彻底冻结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温情。
再低头看向怀中婴儿时,海震岳的眼神己变得无比复杂。
那里面有滔天的悲痛,有焚心的怒火,有对未知诅咒的深深忌惮,更有一种面对非人灾厄的、属于宗主的冰冷决断。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丧妻的父亲在看儿子,更像是一个守护宗门的雄狮,在审视一头闯入领地、浑身缠绕着不祥与剧毒的幼兽。
“哇——哇——”
海狼的哭声因父亲的触碰而更加剧烈,小小的身体因体内多重力量的撕扯和骨髓深处的啃噬剧痛而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