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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鱼（第2页）

码头区位于锈带的另一端，靠近一条浑浊发臭的河流。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水汽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高大的、歪斜的木制栈桥伸入污浊的水面，几艘破旧的驳船停靠着。一些衣衫褴褛、面色麻木的人正排着队，从一个满脸横肉、挎着生锈短刀的壮汉手里领取号牌。

卡穆把Lykos推到队伍末尾，自己则闪到一边，和一个瘦小猥琐的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塞过去一点什么东西。

那男人朝管事的壮汉努了努嘴。

队伍缓慢前行。轮到Lykos时，那壮汉，大概就是“黑鱼”，用挑剔而冷漠的目光上下扫视他。

“新来的？瘦得跟鬼一样，能扛动什么？”

壮汉的声音像破锣。

卡穆立刻从旁边凑上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黑鱼老爷，别看他瘦，骨头里长劲呢！便宜，只要管一顿饭就行！”

黑鱼哼了一声，似乎懒得废话，将一个粗糙的木牌扔到Lykos脚下：

“丙字垛。扛麻包。摔了货，扣饭，挨鞭子。”

Lykos茫然地捡起木牌。卡穆推了他一把，指向一堆堆积如山的、散发着霉味的麻袋。

工作简单而残酷。

将沉重的麻包从驳船上扛下来，运到不远处指定的垛堆。

麻包里的东西未知，但极其沉重，压得人脊椎嘎吱作响。

空气闷热潮湿，混合着汗臭和货物腐败的味道。

Lykos混在搬运的人流中，动作僵硬而迟缓。

他学习着别人的样子，弯腰，扛起，行走，放下。

每一次扛起，都感觉肺部的空气被狠狠挤出，眼前发黑。

沉重的压力碾磨着他孱弱的肩膀和脊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周围的人大多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监工偶尔的呵斥鞭响。

一张张面孔在汗水和灰尘覆盖下显得模糊而相似，只有麻木和疲惫。

一次放下麻包首起腰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一个正在扛包的人。

那是个身材比他高大些的男人，被这一撞，肩上的麻包也晃了晃。

男人猛地稳住身形，转过头，露出一张被晒得黝黑、带着几分凶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