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卡穆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狂喜的表情尚未完全褪去,却又蒙上了一层极不耐烦的、阴鸷的神色。
在月光下,那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他盯着Lykos,盯着那双望着他的、带着最原始渴望的黑眼睛,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西周的死寂。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吃?等着!”
卡穆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冰冷。
他猛地伸手进麻袋,抓出一小把沾着Lykos鲜血的豆子,看也不看,粗暴地塞进Lykos那只没受伤的手里。
“拿了快滚!分开走!别跟着我!听到没!”
他恶狠狠地低吼,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敢跟来,或者被人抓住乱说,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抱着那袋沉重的食物,像一只偷到了油的老鼠,敏捷而迅速地消失在废弃金属堆成的阴影迷宫之中,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很快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Lykos独自站在原地,冰冷的夜风毫无阻碍地吹透他单薄的破衣。
手里那一小把冰冷的、沾满他自己温热鲜血的豆子,硌着他的掌心。
废料场重归死寂,只有风声在扭曲的金属缝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豆子。
暗红色的血珠正缓缓渗入豆子的皱褶里,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将一颗染血的豆子塞进嘴里。
冰冷,坚硬,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土腥味——那是血的味道。
他机械地咀嚼着,用尽腮帮那点微弱的力气,试图碾碎它,吞咽下去。
豆子硌着牙齿,血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
吃了一颗,又一颗。
每一次咀嚼和吞咽都牵扯着肩膀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他就这样站在荒芜冰冷的废料场中央,站在堆积如山的工业残骸脚下,像一尊被遗忘的、残破的雕像,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那handful染着自己鲜血的、冰冷的豆子。
血的味道,如此鲜明而残酷地烙印在他的味蕾上,混杂着豆子本身的陈腐气息,一同滑入火烧火燎的胃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