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下,只是重复着这个动作,一下,又一下。
专注,沉默,仿佛这是世间唯一重要的事。
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丝,很快在低温下凝固。
肩膀的旧伤也发出抗议的闷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那一点不断敲击的陶片尖端。
终于,咔嚓一声,一小块冰被凿了下来。
下面那几条冻鱼依旧嵌在更深的冰层里。
他继续凿。
汗水刚从毛孔渗出,立刻就被冻成冰晶,挂在他的睫毛和额前散乱的头发上。
他的手指早己冻得通红发紫,失去知觉,只是机械地握着陶片。
就在他几乎要凿到那几条冻鱼时,一阵异常猛烈的寒风卷着雪沫吹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他放在身旁、那块好不容易凿下来的、拳头大小的冰块扫了出去!
冰块在光滑的冰面上滴溜溜地滑动着,径首朝着河心方向滑去。
Lykos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空洞的眼睛追随着那块滑走的冰。
那里面冻结着几根细小的水草,或许也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可以咀嚼的养分。
几乎没有思考,他站起身,踉跄着追了过去。
冰面很滑,他走得摇摇晃晃。
追出十几步,眼看就要够到那块冰了,脚下突然一滑!
噗通!
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冰面上,身体贴着冰冷光滑的河面滑出去一小段距离。
摔倒的震动并不剧烈,但就在他身体下方,冰层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以他摔倒处为中心,数道细白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
Lykos僵住了,趴在冰面上,甚至不敢呼吸。
他低下头,透过身下因为裂纹而显得不再透明的冰层,看到了下方幽暗、深邃、缓慢流动的漆黑河水。
那黑暗,比窝棚的阴影更深,比夜晚的天空更冷,散发着无声的、致命的寒意。
冰层的碎裂声停止了。
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但那张白色的蛛网己然形成,脆弱地隔绝着他与下方冰冷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