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开覆盖的苔藓和冰雪。
下面露出的,是一块巨大的、漆黑如墨的…鳞片。
足有他半个胸膛那么大,边缘厚实,表面光滑无比,甚至能模糊地映出他此刻苍白麻木的脸孔。
它通体漆黑,却隐隐流动着一种极深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幽暗光泽。
一种古老、沉重、令人窒息的气息从鳞片上散发出来,与这片冰原的酷寒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鳞片…绝非凡俗之物。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
Lykos空洞的眼睛看着这片巨大的黑鳞。
没有惊讶,没有畏惧,也没有贪婪。只是看着。
他伸出冰冷的手指,触摸鳞片的表面。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并非冻河的寒冷,而是一种更绝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
与此同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于现实维度的震鸣,仿佛从极遥远的地底深处,或者从他怀中所藏的那枚小金属片上传来,与他指尖触摸的这片巨鳞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灵魂极深处,那被高墙隔绝的、冰冷的、规律的足音,在这一刹那,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瞬!
嗒!
如同冰锥,狠狠凿击在意识之上!
Lykos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极其细微的悸动,不受控制地掠过西肢百骸。
那并非情绪,而更像是一种…位阶上的感应?
几乎是同时,他脚下的冰层深处,那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这细微的共鸣和位阶的悸动所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
而是一种无形的、浩瀚如渊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古神,从河底最幽暗的淤泥中苏醒了一瞬。
那意志扫过冰面,扫过河岸,最终…落在了那个正触摸着黑色巨鳞的、渺小如尘的生物身上。
Lykos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猛地抬起头,黑眸不再是空洞,而是骤然缩紧!
一种远超面对锈钉、远超面对冰裂的、源自生命最底层代码的恐怖警兆,如同最剧烈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