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更深层的、冰封于意识最底层的谨慎,或者说是漠然,遏制了这丝冲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绝对耐心的观察者,接收着那能量波动的冲刷。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变化开始发生。
那原本只是被动感受的冰冷能量,似乎开始与他体内某种极其稀薄、近乎枯竭的东西产生交互。
不是吞噬,也不是融合,更像是一种……共振后的滋养。
他额角那早己凝结的伤口,传来一丝微弱的麻痒。
肩膀上被锈钉撕裂、又挨过鞭挞的伤处,那持续不断的、灼热的闷痛,竟然也仿佛被这冰冷的能量波动稍稍抚平,减弱了一丝。
并非治愈,更像是一种…冻结?
将那些尖锐的痛苦暂时凝固、隔离。
更明显的是寒冷。
那无孔不入、几乎要冻毙他的酷寒,在这能量波动的笼罩下,似乎被排斥开了一小段距离。
他依旧能感受到低温,但它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不再那么深入地侵蚀骨髓。
这变化细微却真实。
Lykos漆黑空洞的眼眸里,依旧映不出情绪,但那深处的冰层,似乎因为这外来的、同质的冰冷能量的滋养,而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厚重。
他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相对较轻的手,摊开手掌,悬在晶体上方,并未接触。
掌心向下,感受着那无形的、冰冷的能量流如同细微的冰针,渗入皮肤,顺着血脉缓慢流淌,带来一种奇异的、麻木般的平静。
他就这样站着,如同化作了另一块人形的冰,与地上的晶体进行着无声的能量交换。
时间缓缓流逝。
怀中的碎屑和金属片安静下来,仿佛吃饱餍足的幼兽,陷入了沉睡。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的冰冷。
疲惫和虚弱仍在,但意识却如同被寒冰擦拭过的琉璃,剔除了杂念,只剩下最核心的、冰冷的感知。
他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晶体,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回之前的断墙后,重新裹紧油布坐下。
他没有试图带走它。
卡穆的警告并非完全无效,至少“麻烦”这个词,他理解了。
拥有超出自身能力的东西,会引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