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光先醒了过来。他原本应该没那么快醒的,但是他额外被琴酒又踢了一脚,没过一会疼醒了。
后颈的疼痛和胸口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清醒。他猛地坐起,动作牵动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安室……”他转头看见旁边昏迷的安室透,心里一沉。
爬过去检查。还好,呼吸平稳,只是被砸晕了,额角有血肿。绿川光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听见了浴室的水声。
他看向紧闭的浴室门。
琴酒在里面。
刚才发生了什么?琴酒为什么突然攻击?那种状态……绝对不正常。不是普通的中毒,也不是受伤。
还有那场大雪。是因为痛苦而产生的幻觉吗?
他转头,看见安室透倒在两米外,额头磕在地板边缘,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金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呼吸微弱但平稳。
还活着。
绿川光爬过去,这个动作让肋骨又抗议了一次,伸手探幼驯染的颈动脉。跳动有力。他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表情严肃起来。
他撑着地板站起,环视这个他熟悉的安全屋:茶几被撞歪了,地毯皱成一团,自己的配枪掉在玄关处,而琴酒的枪……
不见了。大概还被琴酒收着,他还拿着枪。
琴酒还拿着枪!
他走到安室透身边,跪下来,轻轻摇晃对方的肩膀:“醒醒。”
安室透没反应。
“降谷零。”绿川光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换了个称呼,力道加重,“zero。”
安室透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瞬间的锐利,他看见了绿川光,看见了天花板,记忆回涌。
“……他呢?”安室透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绿川光用眼神示意浴室方向。
安室透想坐起来,但刚抬头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绿川光扶住他,让他靠坐在墙边。
“头骨没裂。”绿川光快速检查,“额头挫伤,轻微脑震荡。你晕了一个多小时”
安室透按住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嗡嗡作响的耳鸣,“那他……”
“在浴室。好像一直在冲冷水。”
两人沉默了几秒。冷水冲刷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绿川。”安室透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给他下了什么?”
绿川光一愣:“什么?”
“药。”安室透抬眼看他,眼神复杂,宛如看见天使在偷窃,满脸恨铁不成钢以及一种,你怎么堕落成那样了的表情“你给他下了什么药,让他变成那样?”
“我没有——”
“我没有!”绿川光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真实的震惊和一丝受伤,“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那你解释。”安室透盯着他,“解释为什么琴酒会那种状态。解释你为什么带他来这里而不是随便丢在酒店。”
绿川光哑口无言。
因为他说不清。
“……有人给他下了药。”绿川光最终说,“在宴会上。我看见了,一个男人想带他走。我介入,发现他状态不对,就带他离开。至于为什么来这里……”
他顿了顿。
“他说要找个保密性高的地方……”
“唯一的选择是带回有两个卧底的安全屋?”安室透嗤笑一声,但眼神缓和了些。他当然不认为幼驯染会蠢到用这种方式上位,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怀疑,是情报人员本能的警惕。
那不是降谷零的本能,那是安室透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