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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狂怪雄风(第1页)

二、狂怪雄风

拔取金刀眉目割,破头颅血迸苔花冷,亦不是,人间病。

——《贺新郎·徐青藤草书一卷》

上文介绍了板桥诗词的简况及评价,这里拟披文入质,沿波讨源,就其特色做些探讨。别林斯基指出:“要着手研究一个诗人,首先就要在他许多种不同形式的作品中,抓住他个人性格的秘密,这就是他才有的那种精神特点。”[66]板桥诗词的特点是狂怪。正是这种贯穿始终的狂怪雄风,使他的诗词在清代文坛发出奇异的光芒,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按《书·洪范》疏:“狂为倨慢。”《诗·风》疏:“狂者,进取仰法古例,不顾时俗。”《白虎通》曰:“凡行之诡异曰怪。”狂怪,就是倨傲、反俗,诡异奇特。表现于诗歌,则是诗人用狂怪的心理观察、表现世界的结果。从郑板桥思想艺术的整个倾向来说,潜存着一种真挚与怪诞、谦恭与狂放的截然相反而又浑然一统的生动精神力量。板桥自幼贫困,刻苦攻读,“读书志在圣贤,为官心存君国”,想为老百姓做点事。但在当时,这种虔诚的愿望迭遭打击。于是,他一切幻想破灭,决心“从此江南一梗顽”,嬉笑怒骂,以狂怪的艺术形式暴露和鞭挞黑暗的现实,抚慰善良的、创痛的心灵。这样,板桥的诗词无疑是独特的,也是生动的。

首先,板桥一部分诗词表现了爱奇反经、思想解放的独创精神。正如他在《乱兰乱竹乱石与汪希林》中写道:“掀天揭地之文,震电惊雷之字,呵神骂鬼之谈,无古无今之画,原不在寻常眼孔中也。”他在《偶然作》中亦云:“英雄何必读书史,直摅血性为文章。不仙不佛不贤圣,笔墨之外有主张。”与历来“劳心者治人”的观点相反,他认为农民是“天地间第一等人”,而“士为四民之末”。这种重农思想在他的诗词中屡有流露。如《喜雨》:

宵来风雨撼柴扉,早起巡檐点滴稀。

一径烟云蒸日出,满船新绿买秧归。

田中水浅天光净,陌上泥融燕子飞。

共说今年秋嫁好,碧湖红稻鲤鱼肥。

历来喜雨诗名篇佳作不少,但背景多是山光水色。如杜甫《春夜喜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细微地描写了春雨,而板桥则由及时雨想到丰收美景,新鲜自然,动人心扉。其他如《呈姚兴滇太守》《范县诗十首》等,都清楚地表明了他对农民生活和农业副业等各项生产的关心。

爱奇反经,还表现在对历代兴亡、历史人物的评价上,所谓“量今酌古情何限?愿借东风作小狂”。板桥同情“只此快战千古无”的项羽,赞扬“千古文章根肺腑”的王安石,鄙视“自云黼黻笔,吾谓乞儿谋”的“曹刘沈谢才,徐庾江鲍俦”。虽然这些看法有偏激之嫌,但见自己出,毫无依傍,真可谓推翻旧案,裂石惊天!最令人回味的是《铜雀台》:

铜雀台,十丈起。挂秋星,压寒水。漳河之流去不已,曹氏风流亦可喜。西陵松柏是新栽,松下美人皆旧妓。当年供奉本无情,死后安能强哭声?帏八尺催歌舞,懒慢盘鸦鬓不成。若教卖履分香后,尽放民间作佳偶,他日都梁自检烧,回首君恩泪沾袖!

铜雀台是曹操宴会歌舞的场所,西陵是曹操的墓地。北周庾信《拟咏怀诗》:“徒劳铜雀妓,遥望西陵松。”唐王勃《铜雀妓》:“西陵松槚冷,谁见绮罗情!”描写铜雀旧妓对曹操的感情。板桥则反其意而用之。后四句说,曹操如果教人在自己死后将这些宫女都放往民间,让她们组织幸福的家庭,那么,以后宫女们一定会自动地烧香纪念、回想恩德而泪流沾袖。这里,板桥为受奴役者呼喊了不平,闪耀着人道主义光芒。

这种强烈的、真挚的感情,深刻地体现在对广大人民的同情上面。他的笔触大胆地反映了现实众生相。如写悍吏,则“豺狼到处无虚过,不断人喉抉人目”;写私刑,则“雷霆收声怯吏威,云昏雨黑苍天泣”;他还描写了“十日卖一儿,五日卖一妇”的逃荒者、“摘去乳下儿,抽刀割我肠”的还家贫民、“低头屏息,不敢扬声”的孤儿、“疤痕掩破襟,秃发云病疏”的小媳妇、“听他笞骂由他辱”的童仆……这一幕幕人间悲剧,令人不忍卒读。这种“狂怪”,是与当时社会民不聊生的现实格格不入的愤嫉。和一般帮闲的骚人墨客之流“剪树枝,造亭榭,辨古玩,斗茗茶”是大相径庭的。读板桥这些诗词,仿佛看见这位“怪”人——一位满怀同情人民大众的老人,怒目裂眦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就是最本色的“爱奇反经”,这也是他和“扬州八怪”中的其他七位不相同之处。

板桥诗词的狂怪特色还表现为不做奴才的主人翁气概。板桥《与江宾谷、江禹九书》云:“学者当自树其帜。凡米盐船算之事,听气候于商人,未闻文章学问亦听气候于商人者也。”又云:“凡作文者,当作主子文章,不可作奴才文章。”他还刻了一方图章,文曰:“郑为东道主。”这种主人翁的气概在诗词中屡有反映。如他在《贺新郎·徐青藤草书一卷》中借徐渭以自道:“只有文章书画笔,无古无今独逞,并无复自家门径。”板桥赞扬这种“一切是独创的,一切是自己的,连缺点在内”的主人翁精神。他对徐渭晚年因嫉世而疯狂自残的行为也深表理解和同情:“拔取金刀眉目割,破头颅血迸苔花冷,亦不是,人间病!”

《清史列传·郑燮传》载:“(燮)家穷,性落拓不羁,喜与禅宗尊宿及期门子弟游。日放言高谈,臧否人物,以是得狂名。”这种目空一切的“臧否人物”在其诗词中也有所反映,如前文所引对“曹刘沈谢才,徐江鲍俦”的评论即是。这里,我们想指出的是,板桥的狂怪笔触不仅指向名人,而且指向了“天”。他问天:“长啸一声沽酒楼,背人独自问真宰”;“呜呼七歌兮浩纵横,青天万古终无情”!进而恨天:

花亦无知,月亦无聊,酒亦无灵。把夭桃斫断,煞他风景;鹦歌煮熟,佐我杯羹。焚砚烧书,椎琴裂画,毁尽文章抹尽名。荥阳郑,有慕歌家世,乞食风情。

单寒骨相难更,笑席帽青衫太瘦生。看蓬门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细雨,夜夜孤灯。难道天公,还箝恨口,不许长吁一两声?颠狂甚,取乌丝百幅,细写凄清。

(《沁园春·恨》)

作者蓬首跣足,毁灭一切心爱之物,但也发泄不了胸中的愤恨。这真是一篇疯疯癫癫、回肠**气的狂怪宣言!试问在那文字狱罗网高张的年月,这样的思想能不以狂怪的面目出现而是直率道来吗?板桥不仅恨天,而且直欲扫天、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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