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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占卜和游戏(第1页)

9。占卜和游戏

《论语·述而》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殷周之际,岐周的小方国周攻陷了恢宏的大商邑,这已不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以小博大的政权更迭。牧野一战,曾经统治中国五六百年的商王朝如夜幕中的惊雷一般,在旦夕间土崩瓦解。可是,文化上的更新与转型却像随之而来的那场春雨,连绵不绝、润物无声。

光怪陆离的人间奇谈、攻城略地的侵略战争、尔虞我诈的宫廷政变、偷偷摸摸的鬼鬼神神……无需再纠结于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又有没有神了。身为殷商贵族后代的夫子已不屑于谈论鬼神之事,正如《左传·庄公三十二年》和《左传·僖公十九年》中所说的那样:“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儒家的民本思想之于春秋之际的中国恍若文艺复兴的欧洲人在神的眼眸里点亮了人性的光辉。当儒生以理性、人文的优雅姿态接过了贞人手中的刀笔,去竹简木牍上续写藏在龟壳里的汉文字时,殷商甲骨文的文化母体,那些承继了数千年的秘密文化、南来北往的占卜术又该何去何从?

《庄子·让玉》云:“大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荚(策)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

在很久很久以前,当周还是一个小部落的时候,他们居住在一个叫邠的地方,他们的酋长名叫古公亶父。有一天,野蛮的狄人部落向周发起了进攻,想要侵占周人的土地。古公亶父便带领部众离开了邠,然后一路迁徙,来到了岐山的脚下。在背井离乡的路上,古公亶父才发出了这句振聋发聩的正义拷问:“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那么,做我的臣民和做狄人的臣民又有什么区别呢?何况我从没听过因为担心养育臣民的土地被人夺走,便要让被土地养育的臣民在战争中死去的道理。)

“苟无岁,何以有民?苟无民何以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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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作为方国存在的漫长岁月中,统治中国的殷商贵族却拥有极端分裂的生命观。一方面,他们素有“载生载育”的生殖崇拜,怀有“万寿无疆”的生命理想;可另一方面,他们不断地发起与周边方国的战争,对外族人的生命极端漠视,不惜通过人牲、人殉谋求自我生命观的实现。

人殉是以活人陪葬的古代葬制,人牲是以活人为祭品的古代祭祀活动,二者都是起源于原始文化的宗教行为。早在新石器时代后期,人殉和人牲就普遍存在。考古发现表明,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齐家文化、二里头文化都有人殉、人牲出现。不过,这种宗教行为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规模上,都在殷商时达到顶峰。据考古发掘,商代的所有贵族大墓中都有殉人,而且数目众多。其中,安阳殷墟王陵遗址中,已发掘的10余座大墓中,殉人的总数便多达5000余人。不过,与丰富的考古实证恰恰相反,由于人殉、人牲制度严重违背儒家的伦理道德,所以儒家有意抹去了这段历史。如今,关于三代人殉、人牲制度的先秦文献记载仅见于《墨子·节葬》,云:“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

人殉、人牲的牺牲品当时主要是战俘。商王朝经常与周边方国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崇鬼神,重祭祀,因此,有意识地抢夺人口,有可能也是发动战争的原因之一。卜辞《库方二氏所藏甲骨卜辞》130云:“辛巳卜,贞登妇好三千登旅万,伐乎。”卜辞显示,商王武丁的妻子妇好就曾率领13000人征伐殷商北面的方国羌方。而迄今发现的卜辞中,与战争有关的问卜比比皆是。

当土地、臣民与王的权力和荣耀重新摆在周天子的面前,一种全新的选择不仅开启着一个方国、一个王朝的未来,更预示着整个中国的历史翻开了道德理想的儒的篇章。而这样的一种新道德,也随着商王朝的崩溃,在“率民以神事,先鬼而后礼”的商周社会中,在鬼神支配下的周初世界里,撕开了一条理性、人文的浅浅的裂痕。这也注定了在以甲骨文为源头的汉文字昌明光大之后,曾经推动这一文字系统不断成熟、完善的原动力和它的文化母体,本该长生久视的灵龟占卜术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再在历史的前台演绎神秘主义的独角戏了:究竟是安然谢幕,还是与周的世俗礼乐你方唱罢我登场?不过,真实的历史却并非如此,古老的占卜术、占卜文化竟在此后的岁月中重新找到了新的舞台,它要以秘密文化的姿态登上历史的后台,继续它永不谢幕的独角戏。

提到古老的占卜术在西周以后的演化和流变,就不能不提到周文化,特别是儒家文化的鬼神观。显而易见,占卜是人与鬼神、与以鬼神为具体形象的超自然力之间的精神桥梁。倘若没有了鬼神,没有了原始宗教的鬼神崇拜,人就无需继续学习占卜术,占卜文化对于文明演进的影响也就无从谈起了。

由于孔子是周文化的集大成者,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所以,如果论及周文化和儒家的鬼神观,或者简单地说,西周贵族和先秦儒生是否相信世上存在鬼神,那么,通常不得不提及《论语》中的两句话:其一,出自《论语·雍也》,云:“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其二,出自《论语·述而》,云:“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过,这两句话往往会引发人们对孔子及周文化鬼神观的误解,认为西周之后的中国社会,特别是代替商王的周天子和西周贵族只崇礼乐,不尚鬼神。

事实上,在西周文献中,关于鬼神的记载还是相当普遍的。如《左传·庄公三十二年》中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秋七月,有神降于莘。惠王问诸内史过曰:“是何故也?”对曰:“国之将兴,明神降之,监其德也。将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何?”对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王从之。内史过往,闻虢请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听于神。”神居莘六月,虢公使祝应、宗区、史嚚享焉。神赐之土田。史嚚曰:“虢其亡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德,其何土之能得?”

鲁庄公三十二年秋天的七月,有神下到凡间虢国一个叫莘的地方。史官告诉周惠王,神会下凡考察一个国家的善恶,如果善德,神就会让国家兴旺;反之,神就会让它灭亡。这位下凡的神在莘住了6个月,虢国的国君祭祀他,并请求神赐给虢国更多的耕地。结果负责祭祀的官员却说道:“我听说国运昌盛的国家,国君都是听从人民的呼声;快要灭亡的国家,国君才好听神的。神从来都是依照人民的意愿行事。虢国的恶政太多了,国家都要灭亡了,还妄想得到什么赏赐的耕地呢?”

类似关于西周社会中的鬼神记载,文献中还有很多。因此,周文化和先秦儒家虽然将鬼神纳入到了其民本思想当中,提出例如“鬼神非人,惟德是依”,“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等观点,但从本质上并没有将鬼神和原始信仰放到理性的对立面上,而是将二者并列对待,相互印证。所以可见,周文化和先秦儒生也同样相信鬼神存在的普遍性。由于相信鬼神的存在,所以一直到春秋战国时,用来沟通人与鬼神的古老占卜术依旧广泛流行于贵族当中。如《左传·僖公十五年》所记载:“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庆郑将“违卜”视为战败的原因,这说明时人对“卜筮”的信任程度甚至不逊于殷商。

《礼记·曲礼上》云:“龟为卜,策为筮。”

灵龟占卜术在尚礼乐的周贵族中也同样流行,这样的历史同样见于考古发现。1977年,在陕西省岐山县凤雏村一座西周建筑遗址的窖穴内出土了13600余片龟甲和300余片兽骨。其中,有文字的龟甲就有289片,龟甲上的文字少则几个字,多则数十字。两年后,在邻近的扶风县齐家村也出土了22片龟甲、兽骨,其中6片刻有文字。岐山南路的岐山县、扶风县故城周原,这里正是牧野之战前,周人的故乡。这批被称作周原甲骨的甲骨文卜辞正像《诗经·大雅·文王之什》中所写的那样:“爰始爰谋,爰契我龟。”

王朝的兴替如同生命,诞生、死亡不过旦夕之间。可与取代强大的商王朝相比,解构河洛地区自裴李岗文化一脉相承至殷商的灵龟占卜术和占卜文化,显然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时间。这个过程很可能超越了西周、东周的整个历史跨度。孔子及其后继儒生,虽然以敏锐的理性对鬼神避而不谈,提出了德政优于鬼神、礼乐重于占卜的观点,进而打破了鬼神与理性、原始与文明的平衡,使历史的天平逐渐向后者倾斜,可事实上,实现社会的去蒙昧化,需要一段足够漫长的、渐进的历史,而且作为信仰组成的占卜术即便消亡,作为文化血缘的占卜文化却依旧会以另一种活态潜藏下来,并对文明的演进与日常的生活产生着微妙的影响。而这一活态往往就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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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完整的龟甲在成为灵龟占卜术的卜具和甲骨文的刻划对象之前,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加工。这个加工的过程被称作“攻治”或“整治”。“甲骨四堂”中的董作宾曾提出锯、挫、刀、凿、钻等5种攻治之法。

简单来说,在进行占卜或刻字之前,贞人要对所需使用的龟甲进行攻治。常见的甲骨攻治步骤分为以下几步:

①锯:锯开背甲、腹甲,使二者分开;放弃背甲,再锯掉腹甲两旁甲桥边缘的突出部分。

②挫:用锉将甲桥边缘磨成圆弧状。

③刀:用刀刮开腹甲甲表软鳞片,刮平腹甲表面。

(1)签:卜筮的游戏

商人尚鬼神,遇事便要问卜。迄今发现的甲骨文卜辞中,商人问卜的事项几乎涵盖了商代社会全部的社会生活内容。这正好印证了《史记·龟策列传》中关于商人问卜的记载:

“卜居官尚吉不。吉,呈兆身正,若横吉安;不吉,身节折,首仰足开。卜居室家吉不吉。吉,呈兆身正,若横吉安;不吉,身节折,首仰足开。卜岁中禾稼孰不孰。孰,首仰足开,内外自桥外自垂;不孰,足肣首仰有外。卜岁中民疫不疫。疫,首仰足肣,身节有彊外;不疫,身正首仰足开。卜岁中有兵无兵。无兵,呈兆若横吉安;有兵,首仰足开,身作外彊情。卜见贵人吉不吉。吉,足开首仰,身正,内自桥;不吉,首仰,身节折,足肣有外,若无渔。卜请谒於人得不得。得,首仰足开,内自桥;不得,首仰足肣有外。卜追亡人当得不得。得,首仰足肣,内外相应;不得,首仰足开,若横吉安。卜渔猎得不得。得,首仰足开,内外相应;不得,足肣首仰,若横吉安。卜行遇盗不遇。遇,首仰足开,身节折,外高内下;不遇,呈兆。卜天雨不雨。雨,首仰有外,外高内下;不雨,首仰足开,若横吉安。卜天雨霁不霁。霁,呈兆足开首仰;不霁,横吉。”

商人通过卜筮求得鬼神的启示,他们认为,这些启示的表现就是占卜时灼烧甲骨后,龟甲、兽骨上所呈现出来的裂纹。这些裂纹便是“卜兆”,商人根据卜兆判断事物的吉凶。而在殷商之后,特别是随着灵龟占卜术的北传,黄河以北的一些地区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占卜方式。人们将各种各样的卜兆直接刻在兽骨上,然后在某些特定的仪式下,随机抽取刻着不同卜兆的兽骨以替代卜筮过程中繁冗的攻治流程。这种简化的卜筮正是后世“摇签”占卜的起源。刻着卜兆的兽骨,便是最早的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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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店文化是内蒙古早期青铜文化的代表,因最早见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夏家店村的夏家店遗址而得名,分为夏家店下层文化和夏家店上层文化。其中,夏家店下层文化的历史跨度约在公元前2000年至公元前1500年间,上层文化约在公元前1000年至公元前300年间。其历史跨度正好基本覆盖夏、商、周三代,是堪与夏、商、周媲美的原始青铜文化。

这件骨签,据传出土于锡林浩特31团附近地区。其整体由鹤腿骨从中剖开而成,其中凸面表面周身阴刻卜兆。卜兆内填色,这种填色的工艺称之为“涂墨”,是常见于甲骨文卜辞的填色方式。《说文》云:“鹤,鸣九臯,声闻于天。”《崔豹·古今注》云:“鹤千年则变苍,又二千岁则变黑,所谓玄鹤也。古谓之仙禽,亦名露禽,或又谓之隂羽。”中国古代素来有“鹤寿无量”的说法,鹤一向被视为瑞鸟,称为仙鹤。因此,这件骨签以鹤腿骨制成,足见时人有意以瑞鸟之骨做卜具,区别于普通实用器的用意。夏家店文化出土的此类骨签,也是迄今可见摇签占卜的卜具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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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视死如生,商代贵族更是渴望将自己在人世间的奢靡生活带到“阴曹地府”中继续享乐。因此,自殷商时起,贵族的墓葬都会拥有数量繁多、价值连城的随葬品,墓主人的身份越尊贵,随葬品的数量越多,价值也就越高。

上图的骨梳是一件冥器骨梳,其造型呈现典型的商代凸形梳特征,但梳篦的齿只阴刻出齿形,刻线却并未刻透。显然,它不具有任何使用价值,是一把专门用于随葬的冥器骨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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