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叭蹋叭蹋叭蹋……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呀,都成落汤鸡了,这鬼天气,咯咯,咯咯咯……小月用一块手帕顶在脑门上,和她的那个他手牵着手,高高地举着一束红一束白的康乃馨,笑着、喊着,跑过来了。
“姑姑,姑姑,给我花花。”小洋洋跟着妈妈奶奶沉闷地走了一阵,早憋不住了,一下子挣脱了玉萍的手,朝小月扑过去。
“乖洋洋,雨下大了,快跑到爷爷住的屋子里去,姑姑给你花花。”小月搂起洋洋,用湿波滚的脑袋去蹭他的胖脸蛋,然后拉着他往前蹬蹬蹬地窜。
“小月,慢点…一洋洋,雨大了,快回来。”玉萍着急地叫了声,把伞往谷山手里一塞,便去追小月和洋洋了。
谷山正想加快脚步,忽然……
“伯母,请停一停,我想和您个别说一个事。”小月的那个他轻轻地说着,一撩手,把一络打湿了的长发挥到脑后去了。
“什么―?”谷山疑惑地看着他。
“今天……我陪小月来看伯父,也是来看看……我自己的父亲……”他边说边察看谷山的脸色。
“这是……应该的。”谷山点了点头。
“我妈妈……让我带给您……一封信。”他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张雪白的信封。
“……”谷山微微感到心跳,接过了信封,抖开那张细格子的信笺:
谷山同志:您好!
我托我的儿子带上对肖渊同志深切的悼念,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了您在我病危时侯对我无私的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昨天,马芬同志跟我谈了您的愿望,我同意了,把肖渊的骨灰盒跟常辉对换一下,放到正厅中央去吧,这是应该的。常辉临死还抱着对肖渊同志的深深的歉意……
我诚心诚意地希望我们今后能成为好亲家,历史的创痛毕竟已经过去了,孩子们应该有美好的明天。
祝您身体健康!
陆行
X月X日
谷山捏信纸的手不由自主地簌簌颤抖起来,千般心绪似潮水一起涌至心头。
“伯母……”小月的他担忧地叫了一声。
谷山对着他英俊的脸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慈爱地笑了:“噢―你……就叫我……妈妈吧!”
“……”,他惊喜地愣住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妈妈―”那神情跟电影里的激动场面差不多。
“快过来呀!”小月在唤他了,他抬脚走了几步,又停下,恳求地对谷山说:“妈妈,请您不要把以前的事告诉小月,好吗?我……害怕失去她……”
“你不会失去她的,她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