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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毒潮暗涌（第1页）

江南的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黑暗之下，一股隐秘而危险的潮流，正悄然搅动着江湖的根基。昔日被药王谷牢牢把持、视为禁脔的丹药市场，如今却被几种来历不明、效果诡奇霸道的“新药”，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这股暗流最初只涌动在黑市最幽深、最污秽的角落，却以其惊人的渗透力与诱惑力，如同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的瘟疫，迅速蔓延，贪婪地侵蚀着这片土地上维持了数百年的固有秩序。

一诡丹现世

最先在黑市核心“幽冥巷”那不见天日的阴影里悄然流传开，并迅速引起轰动的，是一种质地细腻、色泽纯白的药散，名为——“逍遥散”。

据那些最早冒险尝试、并因此而在特定圈子里获得短暂“威望”的人信誓旦旦地宣称，服用者甚至无需和水吞服，只需用指甲挑起少许，凑近鼻端轻轻吸入，片刻之间，便能感到丹田之内力如同决堤江河般奔涌狂泻，平日里滞涩的经脉瞬间畅通无阻！与此同时，耳目变得异常清明，数十丈外的窃窃私语清晰可闻，黑暗中蚊蝇振翅的轨迹亦能捕捉，全身五感敏锐程度暴增数倍，仿若被隐世不出的武林高手强行灌顶传功！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足以让一个苦苦挣扎在三流境界多年、突破无望的武者，在短时间内，真切地体验到跻身二流强者之列的强大与自信。这对于那些卡在武道瓶颈多年、郁郁不得志的练家子，或是刀口舔血、下一刻便可能身首异处，急需力量保命或复仇的亡命徒而言，无疑是绝望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灯，是难以抗拒的天降甘霖。

然而，这看似通往极乐世界的“逍遥”，背后隐藏的代价却极其隐秘与残酷。那短暂而辉煌的药效如同燃烧生命的烟花，绚丽过后，是更深沉的黑暗。服用者会陷入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与巨大空虚之中，仿佛前一秒还翱翔九天，下一秒便己坠入冰冷刺骨的万丈深渊，浑身乏力，精神萎靡，对周遭一切失去兴趣。唯有再次服用那白色的“逍遥散”，方能重新抓住那虚幻的“极乐”感觉，暂时驱散那蚀骨的痛苦。如此循环，不过三五次，服用者便会从身心深处，对这种药散产生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摆脱的生理与心理依赖。他们的心智会逐渐被对药物的渴求所控制、所奴役，为了下一口“逍遥”，可以出卖朋友，背叛师门，放弃尊严。更诡谲阴毒的是，长期服用此散者，其周身汗液之中，会自然而然地渗出一丝极淡极淡、却异常顽固的异样甜味，那味道似是苦杏仁的底调，又混合了一丝奢华的龙涎香气，经久不散，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无形烙印，清晰地标识出他们的身份与沉沦。

紧接着，在“逍遥散”的风潮尚未平息之际，另一种更为奇特、用途也更为诡异的药丸——“千面丸”，如同潜伏的毒蛇，悄然出现在了黑市最隐秘的交易清单上。

此物约莫黄豆大小，色泽暗褐，貌不惊人。但据称，服下之后，能在数个时辰内，依据服用者心中强烈的意念导向，轻微地调整其面部骨骼轮廓、肌肉纹理、乃至肤色深浅与音调高低，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微妙地影响其周身散发出的气质！这简首是易容改扮、潜伏刺杀、躲避仇家、进行不可告人交易的绝佳利器！一时间，原本还算有迹可循的江湖，仿佛凭空冒出了许多身份莫测、行踪诡秘、真假难辨的新面孔，引得各方势力内部疑神疑鬼，互相提防，信任的基础开始动摇。

但“千面丸”这赋予人“千张面孔”的能力，同样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与反噬。频繁使用者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面容虽可随心所欲地变幻，但那双眼睛深处，却会不受控制地、逐渐沉淀下一抹难以化开的麻木与冰冷的漠然，仿佛所有属于“自我”的情感都在一次次的面具更换中被稀释、剥离。他们的心性亦会在潜移默化中，不可逆转地趋向于孤僻、冷漠、多疑，仿佛戴上的面具时间太久，便与血肉长在了一起，再难找回最初那张属于自己的、真实的脸孔。有少数精于药石之道、感知敏锐者，在仔细探究后隐约察觉，此丸的药性核心之中，隐含着一丝极其阴寒、如同附骨之疽的侵蚀之力，久服之下，恐怕会悄然损伤人的神魂本源，使人变得非人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