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一翻,指间多了三枚弹丸。朱红色的弹丸,龙眼大小,表面光滑得像血珠。这是他炼的“狂兽丹”,用曼陀罗花粉,用血蝎尾粉,用十三种激发兽类原始狂躁的异草,炼了七天七夜才成。
药性极烈,烈得像火,烧的不是身,是魂。
他看准石魈身后的岩壁,运指力,弹——
嗖。嗖。嗖。
三枚红丸射出去,不是射石魈,是射岩壁,射在它身后上方三丈处。
噗。噗。噗。
轻响,像果子熟透落地。红丸爆开,爆成三团红雾,浓稠的红雾,带着甜香——诡异的甜香,初闻像百花盛开,细品却勾动心底最深的暴戾,引发生灵最原始的厮杀欲。
香气飘下来。
飘进石魈的鼻子。
石魈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眼睛更红了,红得像要炸开。鼻孔喷出的毒雾乱了,散了,像它的理智,正在溃散。它开始摇头,疯狂地摇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痛苦,暴怒,混乱。
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烧。
烧得它想撕,想咬,想毁掉眼前的一切。
可前面是腐蚀的坑,是它本能厌恶的死亡线。
无处发泄。
那股狂暴的力量,开始往内翻,往骨头里钻,往脑子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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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困兽,自戕
前有厌恶之障,后有狂躁之源。
石魈被困住了。
困在它自己的本能里,困在林枫为它打造的牢笼里。
它转身。
不再看林枫,不再看那个坑。它看身边的岩壁,看那面陡峭的、坚硬的、无辜的岩壁。
它把所有的狂怒,所有的无处发泄的力量,全砸向了岩壁。
人立而起,巨爪拍下——
轰!
山壁在颤,碎石如雨。它不知道疼,不知道累,只知道砸,砸,砸。石甲和岩石碰撞,溅出火星,甲壳裂了,爪子破了,血流出来,混着毒雾,混着疯狂。
它撞。
用肩膀撞,用头撞,像要把整座山撞塌。每撞一次,谷里就震一次,像地震,像天崩。
它撕。
用牙撕,用爪撕,把岩壁撕出一道道深沟,碎石飞溅,打在它身上,它浑然不觉。
它在自毁。
在狂躁药力的驱使下,在无处发泄的暴怒中,把它自己的力量,全用在了毁灭自己上。
林枫站在远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