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深秋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把整个柳川镇裹在里面。
青石长街的尽头,忘忧医馆的对面,多了一张桌子。
半旧的木桌,素白的布幌,上面西个字:
悬壶济世。
一个游方郎中坐在桌后,灰布长衫洗得发白,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西十上下年纪,脸色蜡黄,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得腰都弯下去。
看起来,像条病狗。
可狗会咬人。
病狗咬人,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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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
林枫推开医馆的门。
他看见了那张桌子,那个人。
脚步停了停。
只一瞬。
然后转身,进门,点火,烧水。
像什么都没看见。
唐璃从后堂出来,递茶。
“对面那人,”她低声说,“来了三天了。”
林枫接过茶,吹开浮沫。
“昨天,他给卖豆腐家的小儿子开方子,”他说,眼睛看着茶杯里旋转的茶叶,“用了三钱七星草。”
唐璃的手一紧。
七星草,性烈如刀,小儿用一钱己是极限。
“可他加了一分寒露花蕊粉。”林枫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七星草的烈,被寒露花的阴柔中和了。药效入髓,退热奇快,但损心脉根基。”
他抬眼,看向对面。
透过晨雾,透过人群,视线落在那个低头咳嗽的郎中身上。
“这是药王谷‘拔苗篇’里的秘术,”他说,“叫‘催元针’。非核心弟子不传。”
唐璃的呼吸停了停。
“他在告诉你,他来了。”
“不。”林枫放下茶杯,“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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