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深秋,从未如此凄冷。
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打着旋,像一场无人观看的、寂寞的葬礼。落叶擦过石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低语着什么不祥的预言。
谷里很静。
静得可怕。
往日这个时候,炼丹房该飘出药香,典籍阁该亮着灯,弟子们三三两两讨论着方剂。
可现在,只有风。
和每月十五,从后山“静心苑”方向传来的声音。
若有若无,像受伤的野兽在嚎。
每当那声音响起,谷中所有人都会停下手里的事。
抬头,看向后山。
眼神里有恐惧,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
薛无影还活着。
但比死更惨。
玄木长老每次从静心苑出来,脸色都比进去时更灰败一分。
他不多说,可有些事,藏不住。
“经脉凸起,像蚯蚓在皮下游……有时冷,结霜,有时热,冒白气,带着甜腥味……”
一个伺候过的药童,半夜说梦话,被同屋的人听见。
传开了。
“发作的时候,力气大得吓人,碗口粗的精铁链子,能挣得嘎吱响。”
“清醒的时候更惨……眼神清亮亮的,求人给他个痛快。”
“玄木长老试了多少法子?药浴,金针,以毒攻毒……连‘九叶灵芝’都用上了。”
“没用。那毒……像活的。”
恐惧像无声的瘟疫,在谷里蔓延。
薛无影的惨状,成了活生生的警示牌。
上面写着两个字:
林枫。
---
外面的风雨,来得更急。
江南三大药市,同一天传来急报。
几家新冒出来的药行,像约好了似的,低价倾销。
药材品质极好,价格却低得离谱。
药王谷的货,堆在仓库里,无人问津。
紧接着,漕运出事。
两批“九转还魂丹”,贡品级的,在运河上被劫。
押运弟子,全死了。
现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只留下药王谷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