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
深得像墨。
江南水乡的上空,压着层东西——看不见,却人人都感觉得到。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重重地捂在胸口,喘不过气。
山雨欲来。
不,是腥风血雨欲来。
---
柳川镇的分号,一夜之间变了样。
药铺还是那个药铺,招牌还是那块招牌,可里头的人全换了。
几十个劲装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像磨过的刀。走路没声,像猫。
他们带着兵刃,白天黑夜地巡,把药铺围得像铁桶。
镇民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连野狗都绕道走。
---
客栈满了。
“商旅”、“镖师”、“江湖艺人”,南腔北调,忽然都涌到这小镇来。
他们看似不认识,可眼神碰在一起时,有那么一瞬间的交流——
像暗号。
像同一条藤上的瓜。
水道上的船也变了。
往日咿呀呀的乌篷船少了,多了些快船。吃水深,没旗号,静静泊在河湾。
像等着什么。
土地庙,猎户小屋……都有陌生人的影子。
一张网。
无形的,巨大的网,正以小镇为中心,慢慢收紧。
镇民不傻。
家家闭户,街上空荡荡的。
连孩子的哭声都听不见。
像座死镇。
---
忘忧医馆。
像一叶扁舟,漂在越来越急的漩涡中心。
门还开着。
没人进。
只有檐下那面布幌,“忘忧”两个字,在风里寂寞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