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一杯泼翻的血酒,把戈壁染得通红。林枫站在沙丘上,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面的月牙泉。灯光稀稀拉拉,像垂死人的眼睛,眨一下,暗一下。
“金刀门散了。”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戈壁的地平线,“但散得还不够碎。”
他转过头,看着林烬。
少年的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眼神很亮,亮得像磨过的刀。
“这盘棋,”林枫说,“你来下。”
林烬心头一跳。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下棋,不是走棋。下棋的人坐桌边,走棋的人在盘上。
“请师父指点。”他躬身。
“火要烧,但不能烧太快。”林枫手指间多了一颗药丸,乌黑,滚来滚去,“我要他们慢慢烧,烧到骨头,烧到心肺,烧到一滴油都不剩。而且——”
他顿了顿:“你要能随时把火灭了。”
林烬懂了。
纵火容易,救火难。既能纵又能救,火才是你的火,人才是你的人。
“弟子明白。”
林枫把药丸弹过去。林烬接住,手心一凉。
“幻心丹,”林枫说,“吃了,心里那点脏东西,会放大十倍。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你自己想。”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声音飘过来:
“记住,最高明的棋手,手不碰棋子。”
二、影先生
第二天,金刀门开始流传一个名字。
影先生。
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没人知道他住哪里。只知道他手眼通天,你想要什么,他能给;你怕什么,他能帮你除掉。
林烬换了一张脸。
不是易容,是气质。少年的青涩褪尽了,换上的是沉稳,是阴鸷,是看透人心的冷。
他用唐璃铺好的网,把几个长老的底摸得清清楚楚。
雷烈脾气暴,疑心重。林烬就找人“截获”一封信,信上说刑严要杀他的左膀右臂。笔迹像,暗号对,连信纸都是刑严常用的那种。
雷烈看了,眼珠子都红了。不等查证,先动了手。一夜之间,刑严两处产业血流成河。
刑严莫名其妙挨了打,当然要还手。两边的仇,结死了。
钱不通爱钱,更爱权。林烬扮成商人找他:“影先生能帮你除掉对头,只要一点小方便。”
钱不通半信半疑,给了点无关紧要的消息。没过几天,那个对头就“意外”被发现贪污,被雷烈和刑严联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