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山顶。
雾散了点,露出寺的轮廓。金顶在晨光里闪,闪得像刀,闪得刺眼。
“师父……”他低声说。
“走。”林枫只说了一个字。
他们继续走。
走得很慢,但很稳。像两把刀,插进这片金色里,插进这片钟声里,插进这片梵唱里。
---
三、山门如狱
山门到了。
不是门,是石头。巨大的石头,刻着三个字:少林寺。
字是烫金的,在晨光里流着光,流得像血。
香客在这里停。
停住脚,仰起头,看着那三个字。脸上有敬畏,有虔诚,有渴望,有恐惧。像羔羊看见牧羊人,像罪人看见神。
林枫也停。
他也看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知客僧都注意到了他。
“施主。”知客僧走过来,灰衣,清癯,太阳穴微鼓,“是来进香的吗?”
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水。
可林枫听出了别的东西——水下的石头,石头下的刀。
“不进香。”他说。
“那是……”
“讨债。”
两个字,很轻。
轻得像落叶落地。
可落在知客僧耳朵里,像惊雷,像霹雳,像刀劈在石头上。
知客僧的脸色变了。
从温和变成冷,从冷变成硬,从硬变成刀。
“施主,”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棍上,“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不是讨债的地方。”
“佛门就不欠债吗?”林枫问。
问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这句话,比刚才那两个字更重。
重得让周围的香客都听见了,都转过头来,都瞪大了眼。